“四爺這是在哪裡吃了這麼多酒?還不快扶四爺回去歇著。”
張晗卻不理,一雙醉眼混沌又閃著亢奮的光,直勾勾盯著江玥,嘿嘿笑道:
“歇?歇什麼歇!爺高興!天大的喜事!我告訴你江玥……我姐姐,宮裡昭儀娘娘!懷的是皇子!是皇子!”
他幾乎是吼出最後三個字,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已看見無限錦繡前程在眼前展開。
江玥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哦?那真是恭喜昭儀娘娘了。”
張晗跟蹌上前,一手撐在桌案上,俯身逼視江玥,酒氣噴在她臉上。
“誰說我們張家敗落了?我告訴你,我姐姐馬上就要生皇子!端王府的三公子,與我相交莫逆!還有……還有沉首輔,他也想與我們家親近!”
他越說越得意,竟伸出手指,輕挑地想抬起江玥的下巴:
“你們江家,自從沒了你祖父,就算你姐姐是皇后又如何,就算江琰科舉又如何?你看看這汴京,如今比你江家有權勢、門第高的多了去了。而你不過區區一個侯府庶女,在我面前清高什麼?嗯?”
江玥偏頭躲開,她強壓著心頭的厭惡,轉頭對貼身丫鬟沉聲道:
“春桃,去把西跨院的柳姨娘和蘭姨娘請來,就說四爺醉了,需要人伺候。”
張晗還在喋喋不休:
“等我張家將來得了勢,必叫你……叫你江家,都來巴結爺……”
不多時,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嬌媚女子急匆匆趕來,未語先笑,一左一右便纏上了張晗。
“就是,酒醒了嗎?妾身備了醒酒湯,還有新學的曲子,就等爺去聽呢~”
張晗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醉意朦朧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好……還是你們貼心,走,聽曲兒去……”
他左擁右抱,腳步虛浮地被兩個妾室攙扶著,嘻嘻哈哈地往外走,再沒看江玥一眼。
江玥緩緩坐下,指尖冰涼。她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目光卻愈發堅定。
殿試之期,轉瞬即至。
按照制度,所有貢士均需參與由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重新排定名次,一甲三名,二甲三甲若干,並無淘汰。
即便江琰心性已非比從前,臨考前一晚,仍不免有些心潮起伏。
月色入戶,他於書房靜坐,最後一次翻閱經義策論。
這時,江尚緒緩步走了進來。
他屏退左右,看著眼前氣度日漸沉凝的兒子,目光中既有審視,更有期許。
“琰兒,”他聲音沉穩,“會試第六,已證明你的才學不在人下。明日殿試,由陛下親策,意義非同一般。”
江琰起身:“請父親教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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