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沉先生有大用,才要送去給五弟。春耕水利,關乎一縣根本,也是最能出政績、惠民生之處。沉先生之能,在工部或只是錦上添花,在即墨,卻是雪中送炭。若是五弟政績做的好了,將來也可早幾年調返回京,更快晉升。”
說到這兒,他不免有些悵然。
去歲開春,他將那些新式農具呈上,得到的確是口頭嘉獎以及一些賞銀,他便知道,三五年內,若無特殊機緣,自己怕是再難向前一步了。
他自然也清楚,無非是江家目前風頭正盛,陛下為了平衡朝局罷了。
前有二叔回京擔任戶部侍郎,後有五弟外放即墨,也是為了後續入閣拜相而積累實政。
再者,三弟在地方也有幾年了,他是嫡出,說不得這兩年便會調任回京。
如此一來,自己肯定要先被擱置一邊。
“只是不知道五弟如何了,即墨那地方,去歲遭了災,開春又忙,他身邊雖有馮琦和幾個幫手,但在工造實務上,怕還是缺人。”
錢氏寬慰道:
“你莫要太過掛心。瞧瞧五弟到那兒一年,清理海寇,整治碼頭,發展海運,災後重建也得力。他天資聰穎,又有魄力,定能將即墨治理好。”
江瑞點點頭,又搖搖頭:
“五弟的能力,我自然相信。只是……看著弟弟們如今,有時也會想,將來我若有機會外放……”
錢氏握住他的手,聲音更柔:
“夫君如今穩紮穩打,也是正經前程。當年父親為你謀劃,入了工部,你這些年兢兢業業,上下也都認可。若是你也離京外放,家裡便只剩世賢,那孩子雖穩重,可到底才十五歲,有什麼需要跑腿支應、在外周旋的,沒有一個象你這般年紀、有官身閱歷的壯年男子,總是不便。況且……”
她尤豫了一下,低聲道,“況且,咱們到底是庶出,有些事,終究與世賢、五弟他們不同。如今這般安穩,已是很好。”
江瑞反握住妻子的手,笑道:
“若是隻我一己之身,豈能不知足?只是眼看著世初和怡綿一天天長大,我這心裡……”
他嘆了一口氣,“如今孩子們尚在侯府羽翼之下,可將來分家,我們便是旁支。若不能趁現在還有些精力,撐起更大一番事業,將來孩子們……世初是男孩,還可憑自己本事闖蕩,可怡綿是個女兒家,我們這一房身份太低,怕她也難覓到真正的好人家。每每思及此,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為他們掙得更多。”
錢氏卻一臉認真回道:
“夫君,你總覺得自己平庸,那是因為你生在江家。可放眼看看這大宋天下,讀書科舉計程車子千千萬萬,能考中秀才的已是百裡挑一,能中舉人的更是鳳毛麟角,一門三探花從古至今也只有江家。
你身為侯府子弟,沒有養成頑劣的性子,反而憑自己本事中了舉,又在工部踏實任事,這已是多少人望塵莫及的成就了,萬不可妄自菲薄。”
她頓了頓,又道:
“至於孩子們,出生在忠勇侯府,已是他們天大的福氣。即便是庶支,可他們從小到大的衣食住行樣樣頂尖,整日里丫鬟婆子小廝環繞,讀書習武皆有明師。未來的路,終究要靠他們自己去走,去拼,咱們不可能庇護他們一輩子。如今我們一家人和睦安康,你官聲清正,孩子們品行端方,又有江家庇護,將來怎麼都不會差。夫君,你已做得足夠好了。”
江瑞聽著妻子娓娓道來,心中那股因對比而產生的焦躁與無力感,漸漸被熨帖平復。
他將妻子輕輕擁入懷中,嗅著她髮間的清香,長嘆一聲:
“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做好眼前事,顧好這個家,便是本分。五弟那邊有沉先生相助,想必能順利度過春耕。我們……也且行且看吧。”
室內燈暖,夫婦二人相擁的身影映在窗欞上,平和而堅實。
遙遠的即墨,一場關乎萬畝良田、千家生計的春耕水利之戰,隨著沉墨的到來,即將注入新的力量。
。一如終始卻,遙與持扶的連相脈份那但,異各境,同不路道雖,人二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