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一連串吩咐下去,自己也按捺不住,“韓主事,請,我們一同前去!”
即墨碼頭一處新劃出的、戒備森嚴的庫區空地上,油布被一一掀開。
當那一具具黝黑髮亮、結構精巧的弩身,那一顆顆圓滾滾、佈滿預製破片凹坑的鐵殼火炮,還有那一桶桶密封嚴實的猛火油展現在眾人面前時,馮琦和他手下幾個隊正的眼睛都直了,呼吸也變得粗重。
“這……這就是京城軍器監新造的火器?”
馮琦輕輕撫摸著一具火藥弩冰涼的機身,那精鋼打造的弩臂、複雜的擊發機關、專門容納火藥箭的凹槽,無不顯示著超越尋常弓弩的威力。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沉默早已趕到,此刻正蹲在一具蒺藜火炮旁,仔細研究其外殼鑄造工藝、引信設定,口中嘖嘖稱奇:
“妙啊!外殼輕薄均勻,內裡預製破片,爆炸時威力集中……這工部的工匠,手藝不凡!”
趙允承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如此多的制式火器,雖之前在汴京宮中也聽過一些風聲,但實物帶來的衝擊完全不同。
他看向江琰,發現舅舅的側臉在陽光下線條繃緊,眼神灼熱無比,那是一種混雜著驚喜、責任與巨大壓力的光芒。
交接清點異常順利。
韓主事甚至還帶來了一名工部的老匠師,簡要講解了火器使用、保養的要點和禁忌,特別強調了火藥的防潮、火炮投擲的距離與安全域性域。
“江大人,陛下有口諭。”
交割完畢,韓主事將江琰請到一旁,壓低聲音,肅容道,“陛下說:‘東西給了,要給朕用出威風來,東海之事,朕心中有數,讓他便宜行事,但亦需謹慎,不可擅自啟釁。’”
江琰心神凜然,面向汴京方向,深深一揖:
“臣,江琰,領旨謝恩!定不負陛下信任,慎用此器,固我海疆!”
送走韓主事一行,碼頭庫區重新封閉,只留下馮琦的精銳和沉默。
江琰看著眼前這批軍國利器,心潮澎湃。
陛下的支援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其中,依然是有趙允承的原因在,但這份信任和期望,也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馮琦!”江琰轉身,聲音沉肅。
“末將在!”
“從今日起,抽調最機警、最沉穩、手最穩的兵士,成立‘火器營’!由你親自挑選,人數暫定五十。沉先生協同,先讓工部留下的匠師教授基本操作、保養規程。務必做到人人懂原理,個個會操作,嚴格守規程!我要你在一個月內,形成基本戰力,並能與舟師配合演練!”
江琰的目光掃過那些火器,“這些東西,是把雙刃劍,用好了是海上蛟龍的利齒,用不好,就是焚身之火!”
“得令!”馮琦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沉默也點頭:“大人放心,我會根據這些火器的特性,儘快設計出在船上的固定架、發射槽,以及更安全的儲存方式。”
江琰又看向趙允承:
“承兒,火器營的訓練、與舟師合練的章程、以及與原有戰法的結合,你全程跟隨學習、記錄。這不僅是殺敵利器,更是未來海戰形態變革的關鍵,你要看懂,想透。”
“是,五舅舅!”趙允承鄭重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