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里長,記一下,王氏,領粗鹽十斤。”
王老大提著筆,在紙上畫了半天,墨點暈開一大坨,連個“王”字都沒寫利索。
“磨蹭什麼呢?!”王氏是個急脾氣,探頭一看,撇了撇嘴,“喲,王里長這字,寫得跟雞爪子刨過似的。”
王老大“啪”地一聲把筆拍在桌上,吼道:“你懂個屁!這叫狂草!”
他嘴上強硬,心裡卻把林青棠罵了千百遍。這死丫頭,把他放在這兒,就是讓他當眾出醜!偏偏周圍還有幾個村民看似在歇腳,實則眼睛一直往他這賬本上瞟,讓他想做點手腳都無從下手。
相比於外面的“熱鬧”,庫房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董氏像只巡視自己領地的老母雞,一會兒摸摸這袋魚乾,一會兒掂掂那包精鹽,眼睛裡全是貪婪的光。
“蘭芝啊,你看這批魚乾,曬得可真好,油都出來了。”她捏起一條,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咱們天天這麼辛苦,晚上是不是也該犒勞犒勞自己?”
李蘭芝正在清點新入庫的貝殼,聞言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分例都是按工分來的,伯母想加餐,下午多做點活,工分自然就上去了。”
董氏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撇了撇嘴。
她眼珠一轉,看到角落裡放著一小袋前兩天沒用完的幹蝦仁,那是林青棠特意留著給江氏補身子的。
她趁著李蘭芝彎腰去搬東西的功夫,悄無聲息地湊過去,飛快地抓了一把蝦仁塞進自己的袖子裡。
做完這一切,她心虛地看了李蘭芝一眼,見她毫無察覺,心裡頓時得意起來。
小樣兒,還跟我鬥?你當家的時候,老孃我早就把侯府的後廚摸得門兒清了!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門口,對李蘭芝說:“蘭芝,我想起來我家那屋頂還有個洞沒補,我先回去看看。”
“等一下。”
李蘭芝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響起。
董氏的身體猛地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她緩緩轉過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怎......怎麼了?”
李蘭芝慢慢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沒有看她的臉,而是落在了她那鼓囊囊的袖口上。
“大嫂,”李蘭芝的語氣依舊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你袖子裡,揣的是什麼?”
董氏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沒......沒什麼啊!”她下意識地想把手往後藏。
“是嗎?”李蘭芝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那我倒要請大嫂把袖子捋起來,讓我們大家都開開眼,看看裡面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正在庫房外晾曬海帶的幾個婦人聞聲,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好奇地朝這邊望了過來。
董氏又怕又怒,她沒想到一向軟弱可欺的李蘭芝,今天竟敢當眾給她難堪。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李蘭芝,你別血口噴人!我是她大伯母,還能偷她東西不成?!”她開始撒潑,聲音尖利,“你這是在汙衊長輩!我要去找青棠評理!”
“好啊。”李蘭芝不為所動,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開了路,“青棠就在那邊的曬穀場上,你現在就去。我倒也想問問她,這庫房裡的東西,是不是誰想拿就能拿的。”
。。的事出要是可這,西東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