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懲罰,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這是要把他們往日里最看不起的苦力活,全都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在全村人面前,徹底被剝掉那層讀書人的體面,活成最低賤的勞工。
“林青棠!你敢!”董氏尖叫起來,“我是你長輩!你這是不孝!”
“長輩?”林青棠笑了,那笑意卻冷得像冰,“一個拿親生女兒的親事做交易,意圖構陷親侄女的長輩?我沒把你直接綁了送官,已經是念在祖母的份上,留了最後一點情面。”
她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對張大力道:“張大哥,把王老大和他那幾個地痞心腹,全都綁了,關進柴房,明天一早,我有用。”
“好嘞!”
一場鬧劇,終於以大房的完敗而告終。
村民們簇擁著林青棠往回走,看向她的眼神,除了敬佩,更多了發自內心的擁護。
沈渡跟在人群后,看著那個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的背影,眼底的興味愈發濃烈。
他原以為,她會用更激烈的手段報復。沒想到,她選擇了一種最誅心的方式。
剝奪他們的體面,磨掉他們的傲骨,讓他們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為自己的愚蠢和惡毒贖罪。
這比一刀殺了他們,要高明得多。
回到三房,李蘭芝還心有餘悸,拉著女兒的手不放:“棠兒,你嚇死娘了。萬一......萬一今晚他們得逞了......”
“娘,不會的。”林青棠反握住她的手,給予她安撫的力量,“我既然敢去,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陳大哥他們早就埋伏在周圍了。”
“那個沈老闆......”李蘭芝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院門口的身影。
沈渡正倚在門框上,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那身錦袍襯得愈發華貴,與這小小的農家院落格格不入。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林青棠道。
沈渡聽見了,輕笑一聲,走了進來。
“林姑娘說得沒錯。”他坐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我只看到了我想看的。”
他想看的,是她如何運籌帷幄,如何反敗為勝,如何將一手爛牌打成王炸。
而她,每一次都沒有讓他失望。
“不過,”沈渡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探究,“王老大和他那些人,你打算怎麼處置?真送官?”
“送官太麻煩。”林青棠搖頭,“我雨花村,現在最缺的,就是勞力。”
沈渡挑眉。
“北邊黑石林那片鐵木,質地堅硬,開採不易。村裡人手不夠,總不能讓陳大哥他們一直去拼命。”林青棠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王老大他們幾個,身強力壯,閒著也是浪費。不如,就讓他們去為雨花村的建設,發光發熱吧。”
沈渡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
“妙,實在是妙。”
把惡霸變成免費的長工,送到最危險最艱苦的地方去開山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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