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都是如此。
他費盡心思尋來的孤本遊記,她看一眼便放到書架上積灰;他帶來的奇巧玩意,她轉手就給了林榮海當玩具。
他沈渡,何曾受過這種冷遇。
這天夜裡,沈渡終於忍不住,在林青棠從船塢工地回來的路上,攔住了她。
“林青棠。”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裡壓著幾分煩躁。
林青棠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沈老闆,有何指教?”
“你到底在躲什麼?”沈渡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是因為我插手了你的家事?還是覺得我幫你,讓你欠了人情,心裡不痛快?”
“沈老闆想多了。”林青棠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你是生意夥伴,我是東家。我們談好價錢,你交貨,我付錢,銀貨兩訖,不存在誰欠誰。”
“銀貨兩訖?”沈渡被她這四個字氣笑了,“林青棠,你摸著良心說,我沈渡幫你做的那些事,是你那點海貨的錢能算得清的?”
“算不清,所以我不想再欠了。”林青棠終於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需要一個處處為我鋪路的‘恩人’,我需要一個平等的合作伙伴。如果沈老闆做不到,那我們的生意,到此為止。”
沈渡緊緊盯著她。月光下,她眼神清冷,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寧折不彎的翠竹。他忽然就洩了氣。
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送禮又是示好,以為能拉近些關係,結果卻把她推得更遠。
“好。”他退後一步,臉上那副慣常的散漫徹底消失了,面色認真,“我坦白。”
林青棠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下文。
“我第一次來雨花島,不是為了你的龍鬚菜,也不是聽了張掌櫃的吹噓。”沈渡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我是受人之託。”
林青棠的瞳孔微微一縮。
“受誰之託?”
“一個......故人。”沈渡斟酌著詞句,目光復雜地看著她,“他託我來南海尋人。尋一個流放的罪臣家眷,一個十幾歲的姑娘。”
他自嘲地笑了笑:“按他說的,那姑娘體弱多病,膽小怯懦,性子柔順得像只貓。他說,她可能都活不過第一個冬天。他讓我找到她,如果還活著,就暗中照拂一二,讓她能吃飽穿暖,別死在這荒島上。”
沈渡看著林青棠,一字一頓地問:“林姑娘,你聽聽,他說的這個人,像你嗎?”
林青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想到了系統介面上那個高亮的任務——“沉冤昭·雪”。
“那個人,是誰?”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青棠以為他不會回答。
“你的父親,林國棟。還有你的祖父,永安侯林鎮遠。”
林青棠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他們還活著?”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活著。”沈渡看著她驟然失態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嘆,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出,“他們沒有跟你們一起被流放。在被押解的途中,他們帶著一批心腹舊部,逃了。如今,藏身在南海的一座孤島上,積蓄力量,收集證據,準備為林家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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