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豪賭。
錢通咬緊牙關,胖臉上的肉抖動了幾下。他猛地拍在桌上:“好!我賭了!三成渠道,歸林姑娘調遣。但四海通那邊的壓力,林姑娘也得一起擔著。”
“自然。”林青棠端起茶盞,“合作愉快。”
簽完契約,錢通從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推到林青棠面前。
“林姑娘要四海通的動向,這是我花重金買來的線報。”錢通壓低聲音,“明晚子時,城外野鴨灣。四海通有一批見不得光的貨要靠岸。名義上是給京城李丞相的壽禮,實際上,裡面藏著大批私造的兵刃和火器。”
林青棠翻開冊子,掃過上面的名目。
私造兵刃,這是謀逆的死罪。李斯年斂財便罷了,弄這些東西,圖謀甚大。
“多謝錢掌櫃。”林青棠收起冊子。
兩人走出望海樓。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長街上卻異常安靜,原本熙熙攘攘的小販和行人消失得一乾二淨。
攤位上的青菜散落一地,茶棚的桌椅東倒西歪。空氣中透著一股肅殺。
長街盡頭,黑壓壓的人群堵住了去路。上百名統一著裝的四海通護衛手持長刀,殺氣騰騰。兩側商鋪的二樓窗戶半掩,隱約可見寒光閃爍,那是弓弩手。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越眾而出。孫老闆跟在他身後,點頭哈腰。
這是四海通在泉州的大掌櫃,趙奎。人送外號趙閻王。
趙奎大步走近,目光直接越過林青棠,鎖定沈渡。
“沈老闆,好久不見。”趙奎皮笑肉不笑,“為了個女人,在港口動我四海通的人,沈老闆這火氣未免太大了些。”
沈渡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他合上摺扇,隨手扔給身後的隨從。
“趙奎,你這種貨色,也敢站著跟我說話?”沈渡語氣森寒,右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刀柄。
他身後的黑衣隨從同時拔刀,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長街上格外刺耳。
趙奎冷哼一聲,抬起右手。二樓的弓弩手立刻將箭矢對準了下方。
“沈渡,這裡是泉州,不是你的飛魚島。”趙奎滿臉囂張,“你武功再高,能擋得住百步穿楊的強弩?把那丫頭和她身上的海貨留下,我今天當沒見過你。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沈渡正要拔刀,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林青棠越過沈渡,直面趙奎。
“趙大掌櫃。”林青棠聲音不大,卻在長街上清晰可聞,“你帶這麼多人來堵我,野鴨灣那邊的防備,豈不是空虛了?”
趙奎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孫老闆在旁邊怒喝:“臭丫頭,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林青棠根本不看孫老闆,只盯著趙奎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