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便是定了調。
京兆府尹如蒙大赦,立刻順水推舟,“既然侯爺開口,本官自當遵從。此案起因乃家事,念其尚有悔過之心,便交由侯爺自行管教。退堂!”
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公審,就此落幕。
安樂居。
當林國策一家被帶回府時,李蘭芝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老爺,您......您怎麼把他們帶回來了?”她拉著林國棟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父親的決定。”林國棟鐵青著臉,只吐出四個字。
林鎮遠坐在正堂主位,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跪在堂下的長子一家,冷聲道,“從今日起,你們三人就住在西跨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門一步!每日抄寫家規百遍,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說!”
“多謝父親!多謝父親!”董氏立刻磕頭謝恩,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國策也哽咽道:“兒子......遵命。”
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平息。
林青棠得到訊息時,正在自己的院子裡看賬本。
她聽著下人的回報,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棠兒,這......”李蘭芝匆匆趕來,滿臉都是擔憂,“你祖父他心軟了!這可怎麼辦啊?”
“娘,別怕。”林青棠放下賬冊,扶著母親坐下,聲音沉靜,“祖父重的是宗族臉面,大伯是他親子,他做不到當眾將他置於死地。這本就在我意料之中。”
“可把他們放在府裡,終究是禍害啊!”
“禍害,也要看有沒有機會害人。”林青棠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既然請進來了,那就好好看著。是狼,總會露出爪牙的。咱們不怕它兇,就怕它一直裝羊。”
西跨院。
房門一關,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
董氏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哪還有半分悔過之意,只有壓抑不住的得意。
“哼,我就知道!林鎮遠那個老東西,最是要臉,到底還是心軟了!什麼閉門思過,還不是把我們接回來了!”她得意地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裳。
林國策也從地上站起,臉上屈辱與怨毒交織,“總算是......住進來了。今日公堂之辱,我林國策他日,必將百倍奉還!”
“爹,娘,林青棠那個小賤人住的院子肯定比這裡好一百倍!”林清月擦乾假哭的眼淚,眼中滿是嫉妒,“等我們拿回了侯府,我第一個就要把她趕到柴房去住!”
“都給我安分點!”董氏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現在是寄人籬下!我們得演,繼續演!把老頭子和老虔婆哄高興了,讓他們覺得我們真的改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這安樂居,這永安侯府,遲早是咱們長房的!林青棠今日讓我們有多狼狽,來日,我就要讓她和她那個娘,跪著給我們當牛做馬!”
一家三口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貪婪與怨恨。
他們以為,只要住進來,就贏得了喘息之機,就有了東山再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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