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男人手裡拎著一袋子剛從田家找出來的穀糠和黃豆,大嫂手裡抱著個水袋。
這是要搶劫?
「你們在幹什麼?」田桂花衝進來,怒聲質問。
她一把將大嫂推了個踉蹌,將她手裡的水袋搶了過來。
然後忙蹲下身去,把地上乾瘦狼狽的老孃扶到了床上。
玉秀忙把二舅媽扶了起來。
「大嫂,你這是不想過了?」田桂花凌厲的眼神看向大嫂。
大嫂王氏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倒理所當然道:「不是我不想過了,是你大哥廢了。我跟著你大哥就是等死,咱們都是女人,你應該能理解我吧。」
「我跟了你大哥這麼多年,生兒養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臨走前,我帶點東西走,不過分吧。」
田桂花的老孃馮婆子,氣得雙唇哆嗦,「那是日後全家人的口糧,你個毒婦,是要活活餓死這一大家子嗎?」
「和他們廢話什麼,不給就都殺了。我看誰還敢攔著。」陌生男人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匕首,眼神陰狠暴戾。
屋子裡的人都嚇得噤了聲,一動也不敢動。
大哥怒血衝冠,爬著要和陌生男人拼命。
大哥腿還斷著,和男人硬碰硬下去,只會死得悽慘。
她不允許家裡任何一個人出意外。
田桂花張開雙臂擋在了大哥面前,將手裡的水袋往外面院子一扔。
「想走可以,這些東西都給你們,但大嫂你想清楚,你走了,以後這個家就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包括石安。」
王氏臉上閃過猶豫。
她帶來的男人把水囊撿起,揣進自己懷裡,不屑冷哼,「沒關係就沒關係,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正道。」
王氏咬唇,「我想清楚了。」
「好,大哥,大嫂既然去意已決,咱們也不便挽留。大哥寫休書吧,休妻。」
白紙黑字寫清楚,自此後王氏就和他們田家沒有半分瓜葛了。
田大哥氣狠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小妹,你別攔著我,讓我去宰了那賤女人。」
「大哥為了這麼一個人不值得,你要想想石安。」田桂花按住他。
想到兒子,田老大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雙眼無神,「我聽小妹的。」
石安是家裡唯一一個讀書人,總是大旱饑荒,他的筆墨也沒賣掉。
田桂花找來紙幣,讓識字的劉大夫代筆,寫下了休書。
夫妻各執一份,自此王氏便不再是田家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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