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道打得季晚整條右臂向後一甩,整個人在一個踉蹌中跌坐在乾裂的鹽鹼地上,手背上很快浮現出一片青紫色的掌印。
季晚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過去,呆坐在原地沒有吭聲。
肖幕沒有看她,那雙冷漠的瞳孔緊緊鎖住前方那片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紅色果叢。
他左胸內側的玉盤碎片此刻正以極高的頻率震顫,劇痛順著肋骨縫隙蔓延到胸口,視網膜裡的暗紅色網線將整片漿果叢標紅成了一片代表著高危的死亡禁區。
他彎下腰,右手從腳邊的白骨堆裡摳出一塊成人拳頭大小、邊緣銳利的青黑色頁岩。
手臂肌肉在破碎的灰外套下繃緊,肖幕手腕翻轉,將那塊沉重的頁岩朝著距離最近的那顆紅色漿果狠狠砸了過去。
石塊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彈道,準確無誤地擊中了漿果的表皮。
沒有出現果肉爆裂與果汁飛濺的畫面。
就在頁岩觸碰到紅色果皮的剎那,那顆看似柔軟多汁的漿果中間突然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
整顆果實向兩側翻折,裂成了一張長滿倒鉤鋸齒的扁平大嘴。
鋸齒內部沒有果核,只有一團蠕動的猩紅色肌肉組織,以及一根連線著地下主根莖的噴射管。
噗!
一股呈現出薑黃色的濃稠液體從大嘴深處噴射而出,正中砸過去的青黑色頁岩。
刺耳的化學腐蝕聲立刻響徹荒野。
那塊堅硬的頁岩在接觸到薑黃色液體的兩秒鐘內,表面迅速軟化起泡,白色的劇毒煙霧伴隨著惡臭升騰而起。
石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一灘灰黑色的泥漿,順著鋸齒滴落在下方乾裂的鹽鹼地上,在地面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周圍那幾十顆原本安靜垂掛的紅色漿果同時裂開長滿鋸齒的大嘴,花梗瘋狂扭動,濃郁的甜香變成了腐爛脂肪般的惡臭。
季晚坐在地上,看著半米開外那個還在嗤嗤作響的腐蝕深坑,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第九區的圖鑑上沒有畫過這種東西。”
季晚聲音極度沙啞,右手緊緊抓握著腰間的衣服綁帶。
“寫圖鑑的人沒走過這片地。”
肖幕把手掌從腰間的骨刀刀柄上移開,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逐漸閉合、重新偽裝成誘人漿果的變異食肉植物,“越好看的顏色,化骨頭越快。”
他向前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軀擋在季晚與變異植物陣列之間。
“你的眼睛在這裡沒用。”
肖幕聲音沙啞低沉,“從現在開始,我沒踩過的地方,你的腳放下去就是給這片平原加一根骨頭。”
季晚撐著沒有受傷的右臂,從地上搖晃著站立起來。
她看著肖幕被高溫燙出大片血肉模糊印記的右掌,沒有回話,只是將身體的重心嚴格調整到肖幕走過的足跡正後方。
這片被白骨與變異生物佔據的死亡之地,不存在任何可以僥倖透過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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