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的右臂猛地一甩,拳頭砸在床頭櫃上,不鏽鋼碘伏托盤飛出去,磕在床腿上,碘伏瓶碎了,棕色液體潑了一地。
周醫生往後退了兩步。
“先生他......應激反應太強了,我扎不進去。”
遲梨走進來繞過地上的碎玻璃,在床邊坐下,伸手抓住謝珩的右臂。
她的手指卡在他手腕骨頭和肘部尺神經的位置上,往下壓了一下。謝珩的整條胳膊鬆了,手指頭鬆鬆地搭在床單上。
“扎吧。”遲梨對周醫生說。
周醫生手抖了一下,終於將針紮了進去。
遲梨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靜靜的閉上雙眼。
“發發。”
“在哇。”
“查那個司機的賬戶,誰給他打的錢。”
阿發在系統面板上一頓操作,“宿主哇,錢是從海外一層一層轉進來的,中間過了四個代理伺服器,我正在破第四個防火牆......”
遲梨的腦袋往沙發靠背上歪。
“宿主!第五個防火牆破了哇!查到了哇!”
遲梨沒應聲。
“宿主?宿主哇?”
遲梨已經睡著了,阿發在系統空間裡抹了把眼淚,把查到的資料整理好,用遲梨的備用郵箱發給了謝珩助理的工作信箱。
主臥裡只剩下輸液管滴液的聲音。
謝珩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燈。腦子還沒轉過彎,手已經開始動了。右手摸到手背上的留置針,捏住針頭一把拔出來。血珠子從針眼冒出來,他也不管。
他偏過頭一看,只見遲梨縮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
謝珩的視線從遲梨的臉上往下移,停在她右胳膊上。幾道細小的劃痕,有幾粒玻璃碴子嵌在皮肉裡,傷口邊緣有點發紅。
他下床走到書房拿了醫藥箱回來。戴上一副手套,拆開一次性鑷子的包裝,坐到遲梨旁邊,捏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胳膊端平。
鑷子尖夾住一粒玻璃粉末,拔出來,丟進旁邊的彎盤裡。酒精棉籤在傷口上轉了一圈,從中心往外擦。第二粒,第三粒。每取一粒,他都把鑷子放回彎盤邊沿,嚴格對齊。
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最後貼上創可貼。
他把敷料貼上去,用手指把邊緣壓實,確保兩邊的膠帶長度一樣,和遲梨手腕的水平線完全平行。真的是完全平行。每貼完一塊,他都退開半步看了看,不滿意就撕下來重新貼過。
貼了三遍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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