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輪椅時速四十
遲梨低頭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感到顧雲深的手指燙得嚇人，汗把她的袖口都洇溼了一塊，她用另一隻手把冰袋往他額頭上按了按。
“鬆手。”
顧雲深的指節只是稍為動了一下，但沒完全鬆開。
遲梨只得用另外一隻手把冰袋扯下來，直接貼到他脖子上。顧雲深整個人彈了一下，手指終於鬆開了。
“你溫度降了再說話。”遲梨把手抽回來，在衛衣上擦了擦汗，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回頭看了一眼癱在輪椅裡的顧雲深。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胸口起伏很大，白襯衫領口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遲梨想了想，從門口的架子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放在他輪椅扶手上。如果按照顧某人的標準，這水並沒有放正，歪了大概五度。她盯著水瓶看了兩三秒，決定不管它，走人。
愛喝不喝。
三天後，林氏集團正式進入破產清算程式。
法院的公告貼在林氏總部大樓門口，白紙黑字，封條壓在上面。林嬌嬌被限制高消費，護照登出，手機裡所有社交賬號全部封禁。她名下那套市中心的公寓被查封那天，她蹲在馬路牙子上，抱著膝蓋哭得一塌胡塗。
臉上的妝都全花了，粉底順著眼淚往下淌著，糊了一臉。
真理都露了出來。
她哭她的，根本沒人會去理她。
林建業自己都顧不上，名下資產全部被凍結，連律師費都掏不出來。
這些訊息，遲梨是在顧氏別墅的客廳裡聽林叔說的。她當時正趴在沙發上啃蘋果，腳丫子搭在扶手上，八百萬的花瓶還墊在小蠻腰底下。爽。
林叔站在三米外匯報完，等了半天，就等到遲梨一個淡淡的“哦”字。
沒有預想中的額手相慶，或者喜不自禁。
她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力道不對沒扔準，滾到桶邊上停住了。遲梨看了眼垃圾桶，又看了看天花板，懶得去撿。
“宿主哇！林家完蛋了哇！”阿發在識海里蹦得像個彈簧。“還有個好訊息哇！顧氏旗下那個奢侈品牌SEVENTH要找你代言哇！”
“多少錢？”
“八千萬哇！行業紀錄哇！”
遲梨把臉從抱枕裡抬起來。“真滴嗎，簽約地點在哪裡？”
“當然是真滴，在顧氏總部哇，合同已經送過去了哇！”
遲梨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坐起來。八千萬，夠她睡很久了。
顧氏總部三十七樓會議室。
合同文字擺在會議桌上，整整二十八頁，每一頁都碼得整整齊齊。遲梨坐下來的時候，椅子被她拉歪了，桌面上合同的邊角跟著錯位了一點。
顧雲深坐在對面，輪椅停在會議桌的盡頭。他看到合同偏了零點幾毫米，手放在輪椅扶手上摳了兩下，似乎有觀點要表達，最終什麼話都沒說。
遲梨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林梨”兩個字。筆畫歪歪扭扭，“梨”字的最後一筆甩出去老鼻子長，都快戳到簽名欄的邊框了。她把筆一扔，往椅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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