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抱著那個女人跟進屋，在床邊蹲下來，把人放在地板上。
他端了碗水遞到女人嘴邊，傾斜著碗沿，讓水沾到她的嘴唇。
女人的喉嚨滾了一下，嘴微微張開，水順著嘴角流進去大半。
但她始終沒有睜開眼。
沈昭又餵了一口。
女人又咽了一下。
屋裡的藥味、血味、汗味攪在一起，濃得讓人嗆鼻子。
遲梨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蕭衍左肩那截斷箭。
箭桿斷口參差不齊，周圍的皮膚髮黑髮紫，血凝成塊，粘在衣服上，跟肉粘在一起。
府醫拎著藥箱跑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撲到床邊，打開藥箱，手伸出來，抖得跟篩糠一樣。
“王、王爺的傷......”
府醫嚥了口唾沫。
“得先拔箭。”
他拿銀針在火上烤了烤，湊到箭桿旁邊，手抖得銀針戳不到位置。
戳了三回，歪了三回。
遲梨從藥箱旁邊扯了一塊乾淨的棉布，遞過去。
“擦手。”
府醫接過棉布擦了擦手心的汗，手指總算不那麼滑了。
他穩了穩手，把銀針扎進去，繞著箭桿刺了四針，然後握住箭桿斷口，往外拔。
“噗。”
斷箭被拔出來，帶出一股黑血，濺在床單上。
蕭衍的身子抽了一下，但並沒有醒過來。
府醫把箭扔進銅盤裡，拿棉布壓住傷口。
血把棉布浸透了，換了第二塊，又透了，換了第三塊，血色才慢慢變淡。
府醫開始上藥、包紮，手抖歸抖，動作倒還算利索。
包紮完之後，遲梨伸手摸了一下蕭衍的腦門。
更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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