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梨坐直身子，把資料夾翻開。
報銷單是標準模板，白紙黑字。抬頭印著公司名稱，日期是上個月二十號。報銷事由欄寫著“外部諮詢顧問服務費”，後面跟了一行小字說明。
金額欄填的數字：八萬四千三。
遲梨的視線往下挪了一行。
收款人一欄。
三個字：周啟明。
筆跡是黑的，寫得工整，一筆一劃。
周啟明。筆記本壓痕裡顯出來的第二個名字。
遲梨的手指搭在報銷單邊緣，指甲在紙面上劃了一下。
“這諮詢顧問是哪邊的？”遲梨問道。
“一個朋友介紹的，幫咱們做了個市場調研的活。”趙立敲了敲扶手。
“哪個市場？”
“華東。”
華東。方案第三頁被塗改的利潤率。筆記本壓痕裡的數字，三十二萬六千七百四十。
遲梨拿起夾在檔案上的筆，筆帽拔下來擱在桌上。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沒落下去。
“趙總。”遲梨的口氣像是隨口一問，“這筆錢走的是市場部的預算，還是副總裁辦公室的？”
趙立二郎腿放下來了，腳底踩在地上。
“市場部的。”
“那我得看看對應的合同和交付成果。”遲梨把筆擱下，筆尖朝趙立那邊偏了偏，“一張報銷單，籤不了。”
趙立盯著她看了兩三秒。
“遲總監。”趙立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走個流程，沒那麼複雜地。”
“流程就是流程。”遲梨把資料夾合上，推到他面前，“趙總把材料補齊了再來找我。”
趙立沒接資料夾。他站起來，手插進褲兜，低頭瞄了一眼桌面上那個壓縮包圖示，又拿餘光掃了遲梨一下。
“行。”趙立拉開門，邁出去之前回頭撂了句，“別太較真了，傷身。”
門合上了。
走廊裡腳步聲越來越遠。
遲梨靠在椅背上，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到那張摺好的紙片。掏出來，展開，放在桌面上，拿馬克杯壓住一角。
鉛筆塗出來的字跡灰濛濛的，紙面沾著鉛筆芯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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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苔[gb]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R7Tg/BR7T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