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說完，他才把筆合上，看向許念禾。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你父親的問題不小。”
“強迫未成年人婚配，長期賭博，債務壓力下以彩禮變相賣女，這些都不是好看的東西。”
“再加上受害人現在傷得這麼重，警方不會輕輕放下。”
許念禾抿著唇，“那他能判多久？”
周律師停了兩秒。
“我先跟你說實話。”
“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這種案子，性質惡劣歸惡劣，但真要論到最後量刑，不一定會像你想得那麼重。”
許念禾盯著他，“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可以判。”
“但判不了太久。”
走廊一下靜下來。
許念平先急了，“怎麼會判不了多久？他把我姐逼成這樣，把二姐逼進搶救室，這還不夠嗎。”
“夠嚴重。”周律師看向少年，語氣還是穩的，“但法律不是按情緒判的，要看具體構成、證據鏈、因果關係，還有當地司法實踐。”
“你父親不是直接開車撞人那一個。”
“他是逼迫，是追趕，是長期施壓，是強行安排婚配。這裡面的責任很重，但和故意傷害、故意殺人不是一回事。”
“再加上如果他後面認錯、賠償、爭取諒解，刑期還可能往下走。”
“所以我才說，你們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許念禾聽完，半天沒說話。
周律師看著她，又補了一句。
“不過，判多久是一回事，能不能把事情坐實，是另一回事。”
“只要你不鬆口，不撤訴，不稀裡糊塗籤什麼諒解，這件事就沒那麼容易被壓過去。”
“另外，陳家那邊如果確實參與了未成年婚配這件事，也不是全身而退。”
許念禾抬頭，“您的意思是，我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心軟退縮。”
“對。”
“這種事一旦你退了，後面再想翻回來就難了。”
他說到這兒，像是看過太多類似的案子，聲音裡都帶了點見怪不怪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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