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有了許念平，有了許念安，家裡就更亂了。”
“人一多，花的錢也多，孩子要吃飯，要上學，要看病，家裡一邊欠債，一邊還得過日子。我媽每天都在算賬，我爸每天都在外面躲人。”
她停了停，像是在想怎麼往下說。
“後來我才明白，家裡不是突然壞掉的。”
“是從他第一次走進那個賭桌開始，東西就一點點歪了。”
海風吹過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吹亂了。她抬手別到耳後，眼眶卻有點紅了。
“我有時候也會想。”
“我到底該怪誰。”
“怪我爸嗎，他確實把這個家弄成了現在這樣。怪我媽嗎，她也拼了命在撐。怪我自己嗎，好像也怪不到我頭上。”
她說著，慢慢低下頭。
“可事情就是變成這樣了。”
“我現在站在這兒，回頭看，誰都不完整了。”
“我妹妹躺在醫院，我弟弟還沒長大，我爸進去了，我媽也早就撐不住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怪誰。”
她說完，海邊安靜了很久。
浪聲很大，風也冷，可她站在那兒，卻覺得心裡比剛才更空。
過了幾秒，身後忽然有腳步聲靠近。
傅燼衍沒說別的，只從後面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
他抱得很穩，手臂收得也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被風吹走。
許念禾僵了一下。
“傅燼衍。”
“嗯。”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得很。
“別怪了。”
她鼻尖一下就酸了。
“我以前總覺得，很多事只要熬過去就好了。”她聲音有點啞，“可真到了現在，我才發現，根本不是熬不熬的問題。”
“是我不知道，這些事到底該算誰的。”
傅燼衍抱著她，手掌在她背上輕輕順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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