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中年婦女，左右看了看，確認沒別人注意，這才壓低了聲音回覆道。
“這個頂針4分錢，單根針9分。你要是拿這一整套的針線包，算你一毛八就行了。”
姜歲禾乾脆地點點頭，直接要了一套針線包。在掏錢的時候，她裝作不經意地和攤主搭起了話。
“對了，嬸子，我想跟您打聽個事兒。”
攤主名叫王秋菊，眼見著眼前這姑娘出手這麼痛快，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這可是她擺攤這幾天來最大的一筆進賬了，心裡對姜歲禾的防備自然也就卸下了大半。
“啥事啊妹子？你問，嬸子要是知道，鐵定都告訴你！”王秋菊一邊麻利地用油紙把針線包包好，一邊熱情地應道。
姜歲禾接過針線包，狀似隨意地嘆了口氣。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今上午，我家嫂子給我帶了個包子，我吃著覺著還挺好吃的，想再買點，結果這會咋沒在了呢？”
王秋菊朝著旁邊的一個位置指了指，“你說的是老林吧，他們就賣上午那一陣，賣完就走。”
姜歲禾點了點頭，“那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賣吃的的地方啊，我這出來的急，沒有帶糧票。”
王秋菊搖了搖頭，左右掃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沒了，妹子。這附近就他一家敢賣吃的。你也是不知道，前陣子上面抓投機倒把抓得多緊，生怕惹禍上身。”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不過，最近倒是聽見從南邊沿海那邊傳來的風聲，說是政策要變，允許老百姓做點小買賣了。”
王秋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聲在說。
“但是誰也不知道這訊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上頭還沒發正式的紅標頭檔案呢。你看整條街上，滿打滿算也就我們三個敢在這兒擺攤，都是被逼急了，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她嘆了口氣，滿臉苦澀地嘟囔著。
“要不是窮得叮噹響，等著米下鍋，誰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啊，天天提心吊膽的。”
看來這邊的人還是不太敢出來擺攤，大家都在觀望和試探。
她不動聲色地把針線包妥帖地塞進布兜裡，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
“那嬸子，您知道最近這鎮上，哪條街上人多些嗎？”
王秋菊聽見這話，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姑娘問得也太細了，該不會是便衣吧？
但她轉念一想，剛才這姑娘掏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給錢痛快得很，一看就是手裡有閒錢的。
看在這一毛八分錢的份上，王秋菊還是壓低了聲音，朝著後面那條街指了指。
“往後走，過了那個大槐樹，就是後街了。那邊挨著紡織廠和幾個家屬院，下了班的人多，不過那邊管得嚴。”
“哎，謝謝嬸子提醒，我心裡有數。”姜歲禾笑著應了一聲，轉身朝著後街的方向走去。
轉過街角，果然和剛才那條街道不同，這邊明顯要熱鬧得多。
兩旁都是些紅磚砌的家屬樓，穿著藍色，灰色工裝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在路上，手裡還拎著鋁製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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