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禾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站在樹蔭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王大紅餘光瞥見她站在那裡,非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故意提高了聲音,像是說給更多人聽似的。
“哎,我可不是亂說啊,你們想想,顧團以前多順啊,年年拿第一,這回一結婚就出事,這事兒擱誰身上不犯嘀咕?”
她磕了一顆瓜子,吐掉殼,又補了一句,“要我說啊,有些人就是命硬,剋夫。”
那個嬸子嚇得一哆嗦,趕緊拉了王大紅一把,壓低聲音道:“哎呦我的大紅,你可小聲點吧,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別讓人家聽了去!”
一邊說著,那嬸子一邊不經意地回了頭,正好對上姜歲禾那雙平靜無波的視線。
她嚇得差點沒從馬紮上坐穩,臉色都白了,趕緊轉回頭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姜歲禾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只是靜靜地朝著王大紅的方向看過去,嘴角微微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紅嫂子,”姜歲禾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聽說最近你家狗蛋不小心把師長家的玻璃都砸壞了?你說家屬院裡這麼多小孩,怎麼就你家狗蛋會幹這種事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大紅那張瞬間漲紅的臉上,語氣依舊溫和。
“這孩子的性子啊,也不用知道隨了誰了,大家心裡都有數。”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王大紅手裡的南瓜子“啪嗒”掉在了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雖然姜歲禾不在意這種話,但是也不會讓人欺負到頭上來還不還擊。
她在醫院的時候聽李圓圓說了,王大紅最在意的就是她的那個兒子了。
扎人心,當然是要往她最在意的事情上捅,才最有用。
說完也不給王大紅反擊的機會,轉身就朝著她院子走了過去。
王大紅坐在那,半天才回過神。
“她,她這段時間不是不在家屬院嗎,她咋知道狗蛋的事情?!”
一旁的嬸子還在因為在背後說人家壞話被人聽見了而心虛。
說話也結結巴巴的,“不,不知道啊。”
姜歲禾剛才那番話,分明是在說她家鐵蛋隨了她,也是個沒教養的。
王大紅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歲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裡又氣又恨。
旁邊那個嬸子見狀,也趕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小聲說,“大紅,我先回去了啊。”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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