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菊正要上前去給姜歲禾買兩個包子,算是上次幫她撿攤子的感謝。
剛邁出一步,就被姜歲禾攔了下來。
“嬸子,您別忙活了,我出門前在家吃過了。”
王秋菊一愣,這才重新坐了回去,嘴裡唸叨著。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
緊接著,朝著姜歲禾絮絮叨叨地說著。
“丫頭,你都不知道,上次‘打辦’的人過來,把我的攤子掀了個底朝天,嚇得我提心吊膽好幾天,連門都不敢出。
這不,眼看風頭過了,才又硬著頭皮重新出來擺攤。也不知這政策啥時候能徹底放開,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掙口飯吃咋就這麼難......”
姜歲禾安靜地聽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上面就已經有了恢復和發展個體工商業的風向,只是政策從中央落實到地方,每個城市的步調和尺度都不一樣,要等徹底全面放開,還得熬上好幾年。
正因如此,現在的打辦正在轉型,政策處於灰色地帶的真空期,才是最難得的機遇。
只有趁著別人還在觀望,畏縮的時候走在最前面,將來才能穩穩站在風口上起飛。
更何況她腦子裡裝著的可是幾十年後的各個城市的精品菜譜。
姜歲禾敢說,那些配方拿到現在來,絕對是降維打擊,隨便拿出一道都能在這條街上大殺四方。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慰了王秋菊幾句,便轉身離開了老槐樹下的攤位。
穿過旁邊那條逼仄的巷子,就到了國營飯店和供銷社所在的那條主街。
和剛才巷子裡零星冒著熱氣的私人小攤不同,這條街上顯得冷清又刻板。
寬闊的街道兩旁,是清一色的國營單位,玻璃櫥窗裡擺著統一規格的物件,穿著藍色或灰色工裝的售貨員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櫃檯後。
整條街上,連半個私自擺攤的人影都看不見,透著一股沉悶感。
有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兩人一邊剔著牙,一邊從一旁的國營飯店裡走了出來。
“老李,明天早上咱可說好了,打死我也不來這國營飯店吃早飯了。”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皺著眉頭抱怨道,“天天早上都是老三樣,乾巴巴的饅頭配沒油水的白菜湯,我都吃得反胃了。”
“誰說不是呢?”老李嘆了口氣,把手揣進工裝口袋裡。
“可那邊街上的那個新來的小攤,我也不敢去啊。你瞅瞅那包子攤,連個正經的棚子都沒有,那擦桌子的抹布黑得都看不出底色了,吃壞了肚子連個找理的地方都沒有。”
“是啊,”高個子男人也面露難色,“國營的飯館東西少,外面又只有那一個早點攤,還髒。”
說著就嘆了口氣,“要是能有個乾淨點,花樣多點的早點鋪子,哪怕貴個一兩分錢,我也願意去。”
這一番話,正好被站在不遠處的姜歲禾聽個正著。
而這條街,也正是她早就盯上的風水寶地。
兩旁清一色的國營單位,最不缺的就是人流量。在這裡上班的職工和幹部,端著的都是“鐵飯碗”,每個月領著固定的工資,手裡多少有些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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