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了人流量,她轉身便去了鐵匠鋪。
老王剛放下手裡的鐵錘,一抬頭就看見姜歲禾站在了鋪子門口。
“王叔,我改造的那輛小推車弄好了沒?”姜歲禾笑著問道。
老王拍了拍沾滿黑灰的手掌,順手在身上的粗布圍裙上蹭了兩下,爽快地答道。
“好了好了!來,小同志,你跟我去後院看看。你那車架子有點大,前頭擺不下,我放後頭了。”
姜歲禾點點頭,跟著老王穿過昏暗的鋪面,走進了堆滿雜物的後院。
那輛小推車果然和她心裡畫過的圖紙差不多,鐵打的輪子結實,木製的車廂也寬敞。
她上前仔細摸了摸,發現還有幾處細節需要微調,便指著車廂邊緣和車把跟老王說了。
老王是個實在人,連連點頭,把需要改的地方都在心裡記下了,說道,“行,沒問題。不過我手裡還有幾個活兒排著隊呢,你這個要全部改利索,還得等上兩天。”
“沒事,”姜歲禾十分通情達理,“慢工出細活,只要能改好,兩天就兩天。”
“你這小同志倒是爽利得緊!”老王樂了,拍著胸脯保證,“衝你這態度,我說啥也得給你改得妥妥當當的。”
“那就謝謝王叔了。”姜歲禾笑著道了謝,這才轉身離開。
看完了吃飯的傢伙,她又馬不停蹄地去了糧站,準備先把那三十斤麵粉備上。
至於做麵條用的臊子,她打算等出攤的前一天晚上再炒,這東西放久了容易變質,還是現做現賣的最香。
她提著布袋子,拐進了糧站。
此時正值上午,糧站的人不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麥麩味和粉塵氣息。她徑直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木頭檯面。
“同志,麻煩給我稱三十斤標準粉。”
櫃檯後頭正低頭看報紙的糧站大姐抬起頭,見是個年輕姑娘,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尋常人家買面都是三五斤地買,哪有一開口就買三十斤的?
“三十斤?”大姐放下報紙,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上下打量了姜歲禾一眼,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這買這麼多幹嘛?再說了,三十斤面,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扛得動嗎?”
姜歲禾笑了笑,解釋著,“家裡人多,提前備著點。我扛得動,您只管稱就行。”
大姐撇了撇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壓根沒有起身的意思。
“扛得動?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一陣風都能吹倒。三十斤面,你買回去當磚頭蓋房子啊?”
姜歲禾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語氣依舊平穩:“大姐,我是來買面的,不是來讓您看相的。錢和糧票我都帶了,您要是嫌麻煩,我自己去庫房舀也行。”
“你去庫房舀?”大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你以為我們糧站是你家後院?誰都能隨便進?你懂不懂規矩!”
她伸手把櫃檯上的糧本推了回去,語氣冰冷。
“今天后頭庫房的麵缸剛清過底,上面壓著東西呢,不好搬。你明天再來吧。”
這話明擺著就是嫌麻煩不想去搬那三十斤的麵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