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張術點了點頭，沒把話說滿，“我先給你送過去。“
姜歲禾從兜裡掏出錢，一張一張地數給他。
一共六十塊。
張術接過來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他把錢攤在掌心裡，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還有幾張毛票，摞在一起，厚厚一沓。
六十塊。
他攥著那沓錢，嘴唇哆嗦了兩下。
夠了。
夠了，夠給媳婦買藥了。
他趕緊把錢疊好，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兜裡，又用手按了按，確認錢不會掉出來，這才抬起手臂，狠狠擦了一把額角的汗。
擦的時候，袖子擋住了眼睛，也擋住了快要掉出來的淚。
“哎，小同志你等等。“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發緊，“我這立馬就給你送過去。你一起嗎？“
姜歲禾點了點頭，“一起吧。“
張術應了一聲，轉身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張三！“
張術從兜裡抽出一張大團結，塞在他的手裡。
“去衛生所，給你媽抓藥。”
張三攥著錢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爹，抓完了我回來幫你搬！“
“不用，你顧好你媽就行！“
張術吼完這句，轉過身，開始把院子裡的麵粉一袋一袋地往推車上搬。
姜歲禾也沒閒著，上前搭了把手。
兩個人一趟一趟地搬，把十來袋麵粉全碼到了推車上，摞得滿滿當當。
張術扶著車把試了試分量，沉得車軲轆都陷進了土裡。
姜歲禾騎上車，先去了鐵匠鋪，先去和王叔提前打招呼。
老王聽見她說要放東西，拍著胸脯保證給她看得穩穩當當的。
“放吧放吧，我這屋裡別的不敢說，老鼠那是連個影子都不敢露。”
他一邊說，一邊把靠牆的位置騰了出來，又拿塊乾淨的布把地面擦了擦，“你擱這兒，比擱家裡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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