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玄關，茫然地轉了一圈，然後看見了他。
姜山就靠著客廳那面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那裡，背靠著牆，腿隨意地伸著。
他懷裡抱著一張黑白的照片。
是她的。
姜歲禾張了張嘴，想喊他，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姜山低著頭，額頭抵著照片的邊緣，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裡不停地呢喃著什麼。
她湊近了，才聽清，“歲禾，爸爸對不起你啊......”
“要不是爸讓你去考察新店，你也不會出事。”
“歲禾，你冷不冷啊，沒事，爸爸接你回家了，你和你媽等等我，我很快就來找你們娘倆。”
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了，像是每個字都從喉嚨裡硬拽出來的。
“只是可惜了，歲禾，爸爸好像不能幫你完成你的願望了，咱家的店，開不了全國連鎖了了......爸爸，堅持不住了。”
姜歲禾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想伸手去碰他，想告訴他，‘爸，我沒事，我回來了，飛機沒有出事，你看，我就站在你面前。’
可她的手穿過了姜山的肩膀，什麼也碰不到。
姜山還在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哭了很久很久。
“歲禾最愛乾淨了，要是看見我把你臉弄髒了，還不得生氣啊。”
“對不起啊，歲禾，爸沒用，你的臉怎麼擦都還是花的......”
他把照片貼在自己胸口，弓著背，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想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什麼。
姜歲禾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姜山的面前。
“爸，爸.......對不起.....”
可是姜山聽不見，而姜歲禾也碰不到姜山。
姜歲禾感覺整顆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緊，胸腔裡的空氣被一點一點擠出去。
她張著嘴，卻吸不進氣，眼前開始發黑，姜山的臉在視野裡模糊成一團。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片黑暗裡的時候，耳畔傳來一陣歌謠。
很遠，很輕，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
姜歲禾感覺自己像是從很深的水裡，被人託著，一點一點地，浮了上來。
她也聽見了姜山最後傳來的聲音，“歲禾，別擔心，爸爸會好好活著，完成你想要開遍全國連鎖的願望。”
姜歲禾猛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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