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輕聲地問。
這一天,她說了太多太多,那些百轉千回的心緒,那些啃噬她心臟的情緒,全部膨脹滿溢。
從很久之前開始,埃薇爾就知道自己站在危險邊緣。
她承受著莫大的道德、感情負擔,溫爾萊的死亡讓她日夜難安,且隨著她在政途上的成長、眼界的擴充套件,她發現地真相越來越多,心底的罅隙也愈來愈大。
人的內心是不能承載過量的情緒的,埃薇爾早己感覺,自己瀕臨崩潰。此番來凱南,除了上級要求,也是她自己打報告想要前來。
那一天,她站在執政官面前,遞出自己的申請報告。
執政官那雙黑色瞳孔冷漠地端詳自己兩眼,好像己經洞察她內心的想法,卻也只是輕扯了唇角,拿起筆,在報告上籤下許可證明。
埃薇爾禮貌道謝,拿起便要走。
男人卻忽然開口,聲音沉冷:“她不會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如此經不起打擊。”
她當時頓在當場,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開啟大門時,身後再次傳來霍希亞冷冰冰的聲音:“還有,請幫我帶一束百合花。”
……
杜萊默然不語,只是靜靜聽著。
她知道,埃薇爾並非是要一個答案,她所有的情緒積攢數年,一朝決堤,便如洩洪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杜萊拉著她的手坐下,扶著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任由她的淚珠肆意滾落,打溼她的肩頸衣服。
這麼多年了,那個曾經野心勃勃的小姑娘即使如今身居高位,也還是保留著一絲純粹,真誠熾熱。
杜萊只能盡己所能,擁抱她,用自身的溫度確證自己的復活,減輕她內心的壓力。
她擁著埃薇爾,很久很久,彷彿時光都在她們身上慢下來,無限綿長。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哭夠了的埃薇爾沉沉睡去。
杜萊將她扶上床,她如同初生的嬰兒,格外沒有安全感,懷抱著杜萊一隻手臂,箍得緊緊的不肯鬆開。
杜萊也就由她環著,另一隻手輕拍她後背,緩慢而寧靜。
首到埃舍爾再次前來敲門,他瞥了眼沉睡中都依賴杜萊的姐姐,再看向杜萊便有諸多不知所措。
埃薇爾的言語質問聲聲泣血,落在埃舍爾耳畔便如驚雷炸響。
過載的資訊量讓他整個人都停止了思考,這會兒再對上杜萊沉靜的目光,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有種“果然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的頓悟感。
“怎麼了?”杜萊問。
果然,元帥就是最聰明最厲害的,自己才來呢,她就知道有事情發生了。
“杜……元帥,”他低下語氣:“越上將……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