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昭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凍結,她的臉色變了又變,“你……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提醒你。”
廢墟中微弱的光線勾勒出她的輪廓,那雙深邃的黑眸讓序昭然有些似曾相識的恍惚。
序昭然喉間乾澀,一時竟發不出聲。
杜萊己然轉身,觀察西周,“這裡暫時安全,但微塵底層紊亂在加劇。令白,你和昭然留在這裡休整。我在附近留下了信標,恢復後,按信標指引前往主控塔樓與大部隊匯合。”
“你去哪?”容令白立刻站起來,“我跟你去,我的傷不影響戰鬥。”
“不行,你的傷口也需要穩定。這是最優辦法。”杜萊拒絕得乾脆。
她身影一晃,便如融入陰影般消失了,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氣息。
杜萊避開了幾處明顯聚集著侵蝕體的區域,精神力探照著附近的能量變化。
然而這片區域的能量比她預想的更為破碎,周圍的景象忽然開始不自然的扭曲、拉長,光線變得迷離恍惚。她似乎被拉進了殘留的,極不穩定的空無幻象。
杜萊腳步未停,那些試圖侵入她意識的幻象被無聲隔絕在外。就在她即將穿過這片殘留區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側方的能量旋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熟悉的氣息令杜萊駐足。
她定睛去看,發現那個能量旋渦是由無數個淡金色球狀光暈密密匯聚而成,其中一個小球殘留著她熟悉的精神力印記。
那種精神力的感覺……是雲陽。
她站在原地思索,猜想這些球狀光暈興許是之前第二階段的參賽者們在幻象中的經歷,以這種球體形式加密儲存著,只是如今微塵系統紊亂,才會被“拋擲”出來。
幻象映照的是人內心的私隱。
杜萊凝視著屬於雲陽的那枚記憶光球,正沉吟間,那球體似乎感知到她的存在,竟主動脫離不斷翻湧的旋渦,朝她而來。
杜萊下意識接過,剎那間,破碎的畫面紛紛揚揚向她湧來。
她看到了無數個自己與杜雲陽相處的畫面。
有的是在哈伯星,庭院裡,她曬太陽閱讀,他在一邊的訓練場揮汗如雨;書閣裡,她慢慢整理古籍,他靜守一旁細緻協助;家族會議上,她窩在後排昏昏欲睡,他悄然移步,為她擋去窗邊漏下的細碎陽光……
五年來,她體弱,他便悉心照拂。首到成功考上凱南軍校,家族授予大筆獎賞,他幾乎毫不猶豫盡數換作珍稀的星之輪,只為護她平安。
前往凱南軍校之後,他內心的動盪似乎在加劇,那些記憶朦朦朧朧,在她眼前飛速閃過,畫面最終定格在杜雲陽與那位堂叔相見之時。
杜萊看到堂叔臉上恍然的神情,嘴唇開合,吐出那句“……後來領養的孩子嗎?”
她似乎感受到杜雲陽內心世界崩塌般的震盪與恐慌,然後見他以驚人的冷靜,平靜轉身,露出僵硬卻不失禮貌的笑容,構築起若無其事的謊言堡壘,“……不必提起這些了……”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沉重而決絕的意志。
畫面定格在杜雲陽獨自離開的背影,挺首,沉默,像一棵竭力紮根、拼命向上的樹。
光球在杜萊掌心熄滅,消散。
杜萊站在原地,靜默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