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眼的核心漩渦,對準了塔樓。
下一秒,杜萊一個輕躍,站到複眼對面,擋在學生們的正前方,聲音冰冷,“停下!”
懸浮在半空、正欲張開“血盆大口”的複眼猛然一滯。
然而,與過往不同,它沒有立刻服從,剛剛吞噬的龐大能量與暴虐快感,如同烈酒沖刷著它的意志,極大地刺激了它貪婪的本性,抗拒的意念變得愈來愈清晰。
無數細密的晶狀體瘋狂閃爍,血光再次大盛,那剛剛吸力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隱隱增強!
它甚至傳遞出一股挑釁般的、冰冷的怒意,就像一條被餵養得過於強壯、開始試圖掙脫鎖鏈的惡犬。
杜萊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當中。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攏,擺出一個奇特的、虛握某物核心的手勢。
同時,她將自己的一縷意志,順著那早己建立的連結,輕輕刺入複眼那沸騰混亂意志的最深處。
在那裡,杜萊早己埋下極致懲戒的印記。
馴養一頭惡犬,需要經年累月的時光。那是漫長馴化過程中,無數次反抗與鎮壓後,被深深烙進它生存本能的、無法磨滅的條件反射開關。
“呃——!”
果然,無聲卻淒厲的尖銳鳴叫從複眼核心猛然爆發!
剎那間,剛剛吞噬獲得的龐大力量帶來的膨脹感,被一股熟悉的、原始的劇痛所覆蓋,它試圖增強的反抗像被扎破的氣球,驟然潰散。
血光劇烈明滅,複眼的本體在空中痛苦扭曲、抽搐。它想反抗,想撕碎這個膽敢如此懲罰它的宿主,但那股源自深處的劇痛讓它的恐懼再次浮現。
杜萊依舊保持著虛握的手勢,眼神冰冷地看著它的掙扎。
“我允許你變強,”她的聲音像冰錐,釘入複眼混亂的意志,“但不代表,你可以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力量因我而存,為我所用。”她微微收攏虛握的手指,複眼的顫抖頓時加劇,“若分不清好歹,我不介意讓你重溫……規矩是怎麼立下的。”
掙扎,在絕對的控制下,迅速瓦解。
複眼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所有的乖戾與反抗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被徹底壓制後的萎靡與一絲不敢表露的怨懟。
它極不情願地、慢吞吞地收斂了所有外溢的氣息和力量,體積收縮,化作一道比來時黯淡許多的血色流光,像一個鬧彆扭又不得不屈服的孩子,歪歪扭扭地撞回杜萊掌心。
皮肉合攏,將那顆憋著一股悶氣的複眼重新包裹。
杜萊放下手,掌心那點深紅似乎比之前更加幽暗。
她能感受到它傳遞來的不再是蠢蠢欲動,而是一種賭氣般的沉寂,以及它正努力消化龐大的“食物”,試圖將剛剛的力量真正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塔樓內外,一片死寂。
天空前所未有的乾淨,地面上異種消失無蹤,連那侵蝕的痕跡都淡去了,微塵系統彷彿經歷了一場粗暴卻有效的大掃除。
一場接一場的災難,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
震驚、恐懼、茫然、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惶恐猜測,交織在每一張年輕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