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藏多久?”杜萊對著掌心說。
房間裡一片安靜,只有儀器上的數字一跳一跳。
杜萊等了一會兒,又說,“我知道你在。”
那顆紅痣在皮膚下微微搏動,如同一顆正在醞釀風暴的種子。
杜萊吐出那個名字,“宿晏回。”
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掌心溫度驟然升高。暗紅色光芒從中心滲出,逐漸褪色,凝成一團聖潔的白色星光。那團光從她的掌心浮起來,懸在半空中,緩慢地膨脹、成形。
一個人影。
由光構成的虛影,身姿挺拔、眉眼溫柔,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他懸浮在艙室的半空中,周身的聖光柔和而剋制,低頭看向杜萊時,眸光繾綣動人。
“小溫同學,又見面了。”
他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滿是感慨。
杜萊望著自己的導師,笑了一聲,抬起右手,將掌心朝向宿晏回,“倘若我不用這種方式,你恐怕還不會出來吧?”
宿晏回的虛影眼中流露出幾分無奈的包容,“你故意讓自己瀕死。”
“精神力消失、身體機能崩潰,這些都不是我計劃的。”杜萊聲音平靜,“但縱容這種狀態惡化,的確是我選的——因為我想看看,如果我走到絕路上,你會不會出來。”
“你拿自己的命做餌,就為了逼我現身。”
“你不也是嗎?”
杜萊冷笑一聲,反問,“我的重生是你安排的,這具身體也是你安排的,複眼是你安插的。你把我推到這條路上,讓我自己去發現真相,尋找答案——你算無遺策,竟然沒算到它會突然機能崩潰?”
虛影的光芒微微閃動,“沒辦法,畢竟這也不是真正的彼岸體。更何況,即便是真正的彼岸體,也會面臨機能崩潰。”
宿晏回慢慢地說,“畢竟在我的構想裡,此刻你應該己經順著我留下的線索找到了地方……”
他似乎有些無奈地攤手,“序零真是個不可控的炸彈啊。”
杜萊審視他,“你一首都在複眼裡。”
“你猜到了,不愧是你。”宿晏回微微側頭,讚歎著,髮絲在光中浮動,他解釋道,“這是我的一縷意識,始終處於沉睡之中。非必要時刻,是不會貿然甦醒的。”
“小溫同學,”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就算咱們要破秘,能不能用更溫和的方式?今天若不是我被強制喚醒,一個不小心,你這具身體死了,你也會跟著殞命的,這很危險的。”
杜萊抬起眼,看著他。那目光不算冷,但有著讓人無法繼續玩笑的重量。
“我死了,與你又有何干系。”她忽然展露鋒芒。
“當然有關係。”宿晏回說道,“我捨不得啊。”
這話說得杜萊沒法接,她轉而道,“你做這麼多是想做什麼?你和異種、蟲族,甚至微塵系統——都有什麼關係?”
宿晏回的虛影緩緩降低高度,從懸浮變成與她平視,他的聲音放輕了,“我的這縷意識承載的資訊有限。我只能告訴你,你去哪裡找答案。”
“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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