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爾萊又開始頻繁做夢了。
夢裡的白硯秋穿著無塵服,跪在她面前,肩膀劇烈地顫抖,彷彿扛著不能承受之重。
她的嘴唇翕動,在說什麼,可溫爾萊聽不見。
這一次,她似乎聽到身邊有誰在說,“元帥……事己至此,只能……”
只能什麼?
聲音被截斷在半途。
凌晨三點,溫爾萊從床上睜開眼,慘白的燈光打在艙壁上,她起身倒了杯水,站在舷窗前。
星海在窗外鋪展,冷冽而沉默。
“咚咚。”
房門被敲響。
小七抱著一隻白色布偶小貓站在門口,有些依戀撒嬌的語氣,“阿萊,我睡不著,你可以陪我睡嗎?”
溫爾萊朝它招招手,小七乖巧地走過去。
她接過那隻布偶貓捏了捏,針腳整齊,棉花塞得很均勻,“哪來的?”
“越上將送的。”
溫爾萊的手指在貓耳朵上停了一下,“想小八了?”
“對啊。”小七爬上床,乖乖躺進床榻裡面,拍拍旁邊的位置,“等一切結束,我就要回去,找小八玩。阿萊,睡覺吧。”
“好。”
她熄了燈,星光鋪在床沿灑落一片銀白。
溫爾萊的睡眠越來越淺。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當夢境再次湧來的時候,白硯秋依然在她面前,身後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牆。幕牆後面立著一臺她從未見過的裝置,儀器的輪廓很高,外殼是各種精密的裝置。
她的視線慢慢上移,發現儀器頂部嵌著一塊銘牌,銘牌上刻著字。她努力辨認,畫面就開始模糊,像被人刻意抹去。
溫爾萊醒了。房間還很暗,微光從舷窗縫隙裡透進來,在天花板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線。
她坐起來,後背衣料有些微涼,出了一層薄汗,溫爾萊展開掌心,複眼安靜地閉合著,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七在床榻內側翻了個身,含糊嘟囔一聲。手臂橫在新布偶貓的肚子上,蜷成一團。
溫爾萊伸手把被它蹬開的被角拉回來,蓋住它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後輕輕起身,走了出去。
——
越昂之走進作戰指揮室時,溫爾萊正站在聯邦星圖前,一副思考的模樣,也不知站了多久。
聽見腳步聲,她問,“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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