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想探他額頭的溫度，手背才碰到皮膚，手腕就被緊緊攥住了。那隻手微微用力一拉，毫無防備的溫爾萊整個人便往前一跌，撞進一個乾燥微涼的懷抱裡。
他箍著她的肩膀和後背，收得很緊很緊，他的臉埋進她披散的黑髮下，溫爾萊感覺到肩窩處濡溼了一小片。
“阿萊……”原成玉的聲音從髮絲間透出來，悶悶的，含著壓抑的顫抖。
他胸腔微微起伏，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好久不見，阿萊……溫爾萊，好久不見……
溫爾萊整個人僵在原地，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原成玉？”
原成玉鬆開她，退後半步，臉上浮出一個笑容。他眼角那點潮意還沒來得及擦乾，眼角泛著血絲，眼睛裡卻迸發著奇異的光芒。
溫爾萊盯著他，“……你哭了。”
“風太大。”原成玉迅速別開臉，抬手擦了下眼角，語氣恢復平靜，“走吧。”
說完，他開始整理自己那身亂七八糟的衣服。袖口撫平，領口翻正，指尖慢條斯理地壓過每一道摺痕。
溫爾萊沉默地抬頭看了看頭頂萬里無雲的晴空，決定不拆穿他。
“那行吧，”她轉身往校外走，“今天還有正事，咱們先過去。”
“好。”
原成玉落後她半步跟上，目光落在她後腦勺那縷被風吹散的碎髮上，嘴角那點笑意一首沒收起來。
溫爾萊走了一陣，總覺得背後那道隱晦的目光分外灼熱，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兩個人拐過第一個彎，穿過兩條窄街，眼前的建築逐漸變得熟悉起來。巷口的空氣裡開始混進機油和金屬的味道，遠處隱隱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
原成玉腳步忽然頓住。
“阿萊。”他喊住她。
溫爾萊回頭，“嗯？”
原成玉站在原地沒動，晨光把她的頭髮染了一層暖色。他看著她，臉上的笑意還在，但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你昨天……說今天要買什麼？”
溫爾萊覺得這話問得莫名其妙，“模組啊，你推薦的攤主，忘了？”
原成玉臉上的笑意微微落了下去。
對重生回來的他來說，軍校的記憶實在太遙遠了，久到很多日子早己模糊，但今天，他是記得的。
今天，是溫爾萊和霍希亞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前世今日，他帶溫爾萊來黑市買模組，而霍希亞因為家族產業裡一批未上市的模組提前流出，前來凱南調查。兩個人在攤位前起了爭執，當場上了擂臺打了一架，從此不打不相識。
今天，是他們交情的起點。
原成玉垂下眼睫，再抬起來時神色己經恢復如常，他笑了笑，“今天那邊可能不太平，我聽說有人查得緊。換個地方吧，我認識另一個攤主，東西是一樣的。”
溫爾萊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剛才不是還連來幹什麼都忘了？怎麼這會兒又想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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