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未落,清脆的碎裂聲陡然從樓下炸開。
唐繪指尖微微一頓,簡單勸了顧盼幾句便結束通話電話拉開房門。
她徑直穿過走廊,下樓梯,直奔餐廳。
白瓷餐盤連著玻璃杯一齊摔落在地,瓷片四分五裂,鋒利的碎屑四散飛濺,油膩的湯水順著地磚縫隙四處漫開。
此時,方掠影蹲下身伸手去撿拾散落的瓷片,指尖剛捏住一塊鋒利的白瓷碴,尖銳的斷口猛地劃開他的虎口。
一道狹長的裂口瞬間綻開,溫熱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油汙混雜的地磚上。
唐繪心頭一緊,慌忙拉住他的手腕,聲音都發顫:“別撿了,小心再受傷!”
她半拉半扶著他坐到一旁,匆忙找出角落醫藥箱裡的消毒棉片,用碘伏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汙漬。
她剛觸碰到創口,方掠影下意識繃緊手指,卻一聲不吭。
“呀,傷口這麼深。”
消毒水刺入傷口,唐繪看得心口發悶,屏住呼吸清理乾淨血跡,再拿出紗布小心翼翼裹住那道傷口。
她纏得格外仔細,一圈圈收緊,目光始終落在那道猙獰的裂口上。
方掠影指尖猛地一顫,抿住唇角,沉沉望著她。
唐繪認真地將紗布纏好,包紮完,抬眼時恰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
“不是說了讓你別收拾嗎?”
她的眼神蘊含關切,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你現在這樣,接下來的一週可不能訓練了。”
方掠影嗓音低沉沙啞,“沒關係,下次比賽在一個月後。”
唐繪轉身看向那地狼藉,“那你先去洗簌,注意傷口別沾水,等會給你針灸。”
她挽起袖子,找來掃帚,先把大塊尖銳的瓷碴收攏到一起,然後彎腰一點點撿拾細小的碎瓷嵌在油汙裡的細小碎瓷。
長髮由於她的動作從肩膀垂落,露出白皙的後頸,以及那枚突兀的陳舊牙印。
方掠影視線觸及牙印的那剎耳邊驟然響起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像是老舊電線短路。
“你最好祈禱別再碰見老子,不然老子到時候一定要弄死你!”
他用力閉了閉眼,指尖下意識攥緊,包紮好的傷口隱隱作痛,卻遠不及腦海裡翻湧的眩暈。
唐繪把碎碗殘渣倒進垃圾袋,攥著抹布反覆擦拭地上的油汙,很快,原本亂糟糟的地面一點點恢復整潔。
她直起腰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胳膊,看著乾乾淨淨的地板,長舒了一口氣。
餘光瞥見身後巍然不動的身影,不禁溫聲問道,“你怎麼還在這?”
聞聲,方掠影腦海裡雜亂的電流聲響漸漸平息,他腦子一陣陣發懵,只剩下滿心懊惱。
唐繪以為他想幫忙洗碗,實則是他在聽見姚尚君對她的所作所為後情緒完全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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