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影下頜微松,視線定格不動,半晌,突地感嘆了句,“小唐醫生,你對你的明星朋友真的很好。”
姚尚君不喜顧盼,多次在唐繪面前批判顧盼,甚至還動過讓唐繪和顧盼絕交的心思。
唐繪不懂姚尚君為什麼會對顧盼印象這麼差,只以為是他出身於書香門第,單純不太喜歡顧盼的職業。
饒是這樣,在他第一次表露希望她和顧盼斷絕來往的時候,她言辭激烈地拒絕了他。
“盼兒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因為你對她有偏見就放棄和她的感情!”
那是她和姚尚君在一起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發生爭吵,當時她很生氣,和姚尚君冷戰了近兩個月。
最後姚尚君低頭找她承認錯誤,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話。她這才原諒了他。
唐繪特意注意了一下方掠影的眼神,瞧見他眼裡並沒有任何對顧盼的輕視,心下一動。
“那當然,我和她高中就認識了,我其實沒什麼朋友,她是唯一一個我推心置腹的人。”
高中......
病好之後,在母親的幫助下,方掠影腦子裡陸續對過去的十八年有了個朦朧的輪廓,唯獨高中那段時期,他絲毫想不起來一星半點的回憶。
他眼前浮現出那身隔著水霧般薰染著淡淡橘白的校服,心底的某根弦陡然繃緊。
因為我身邊有朋友是你的球迷。
前幾天,唐繪整理他的獎盃時說過的話突地在耳邊迴響。
他視線黏在她臉上,濃得像浸在寒潭裡的夜色,“那小唐醫生所說的是我球迷的朋友是這位嗎?”
唐繪怔了一秒,移開眼,戰略性地拿起旁邊的玻璃杯抿了口水,“算——是吧。”
方掠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眸底深處漾開些許瞭然,“這種大明星居然是我的球迷嗎?”
唐繪握緊杯子的手一鬆,側眼望去,徑直墜入方掠影燦爛的笑容。
她潛意識裡仍把眼前的方掠影當作曾經那個心思單純頭腦簡單的少年,並沒看穿到他臉上若隱若現的戲謔。
“對。”她點頭,“你20歲那年獲得ATP新生代職業賽事冠軍的新聞還是她轉發給我的。”
方掠影闔下眼,眸底盛著化不開的濃墨。這句話聽在他耳朵裡跟情話沒區別,轉載過來無異於告訴他——
我在你20歲的時候就開始關注你了。
“時間差不多了。”唐繪看了眼腕錶,放下水杯,“我現在給你拔針。”
她說著便凝神把分佈在男人半邊臂膀間的銀針一一拔出。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男人安靜任由她擺弄,目光沉沉裹住她,不張揚,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繪的手法很嫻熟,幾乎不會留下半點刺痛感。她先按住銀針附近的皮膚,放緩力道捻轉,緩解皮肉粘連。
隨即,加大力度,一鼓作氣將銀針旋出。
針尖完全脫離肌膚時,她把針放入針盒,立刻拿乾淨棉片輕按針孔,按壓片刻,聲音輕柔:“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