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米長的長桌被各色精緻餐盒鋪滿,大部分菜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而方掠影手邊還有一摞沒動的打包盒。
唐繪慢慢挪過去,不免有些苦惱,“方掠影,你這也點太多了,你又不吃,我哪吃得完。”
方掠影拉開椅子讓她坐下,把暖胃的濃湯放在她面前,遞上勺子:“先喝口熱湯緩一緩,別的想吃什麼我幫你夾。”
唐繪節儉慣了,心疼地皺起了眉,“太多了,這得花多少錢啊?”
“不會浪費。”方掠影彎眼輕笑,“你每種都嘗一下,吃你喜歡吃的,剩下的交給我。”
唐繪反問,“可這些東西對你來說高油高脂,你很多都吃不了。”
方掠影斂眉,“那我跑回來就好了。”
唐繪心下一軟,“你為了保持體脂那麼自律,從來不亂吃東西,連飲料都不喝。”
方掠影偏頭溫柔看她,“那沒辦法,我不想小唐醫生因為害怕浪費就吃不好飯啊。”
唐繪迎面跌入那雙含笑的丹鳳眼,眉色柔緩了許多,“真是拿你沒辦法。”
“難得在這邊,我就想讓你多嚐嚐沒吃過的味道。”
方掠影一邊幫她佈菜一邊和她搭話,“奶油青口、油封鴨和法式蝸牛都是溫和不刺激的,適合你現在吃。”
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方掠影脾氣驕縱隨性,不合心意便冷臉沉默,等著別人主動遷就、哄著自己。
唐繪納悶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八年而已,為什麼方掠影變得這麼會照顧人。
和他同住屋簷下的這個月以來,他的生活就是簡單的兩點一線,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去訓練的路上。
每天形單影隻,都沒什麼社交。
突地,她想起電競房裡的兩臺電腦,抿了一口菌菇湯,緩緩發問:“方掠影,我看你把電競房佈置得那麼好,之前是會和朋友一起嗎?”
方掠影拆包裝擺盤的手一僵,瞳孔裡湧出輝光,在此之前,唐繪從未主動問過他的生活。
他喜不自勝:“是,我那朋友是之前讀大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當時經常開黑,不過他更喜歡玩CF之類的3D槍戰遊戲。後來他畢了業就回家繼承家業了,現在在瑞典,過段時間應該要和他的未婚妻結婚了......”
唐繪耐心聽他講完,“原來是這樣。”
方掠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絮絮說個不定,“他叫宓希,長相平平沒我帥,腦子倒不錯,但比起你來還是差了點。實不相瞞,當年就是他手把手教會我法語,英語和瑞典語也是。”
“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你和他一定談得來。”
唐繪從他的描述中能感受到他的大學生活過得很精彩,眸底不免生髮慰藉,“可以啊。”
“你可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聽老師用法語講課就像聽經,每天昏昏欲睡。實在沒辦法,只能買了副能即時翻譯字幕的眼鏡。”
方掠影回想過去,一肚子的心酸苦楚,“之後倒是能聽懂別人說什麼了,可還是溝通不來,連做小組作業都困難重重,我當時靈光一閃,想著直接給全校同學都買一副這樣的眼鏡算了,這樣就能無障礙交流。”
“實際上我已經下單了,但動賬金額太大驚動了我媽,我媽還以為我在外面亂搞,揹著家裡進行什麼不法交易,凍結了我的賬單,坐著我家的飛機殺到學校逮我。”
“當時還在上課呢,她一點都不顧我的面子,揪起我的衣領就破口大罵,知道實情以後痛罵我是個敗家子,還停了我半年的銀行卡。”
方掠影倒豆子般說起以往的趣事,語言極富感染力,逗得唐繪時不時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