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影!你快出來一下,出事了!”
浴室的水聲依舊未停,嘩嘩的淋浴水聲太過喧鬧,屋子裡沒有半點動靜。
心底的不安越攢越濃,唐繪沒再顧及分寸,擰開房門,冰冷潮溼的水汽裹挾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撲面而來。
浴室玻璃蒙著一層白茫茫的冰霧,只能隱約看見一道挺拔的人形立在花灑之下,水流順著寬闊緊實的脊背不斷滑落。
“方掠影!”唐繪抬高聲音,邁步徑直走進臥室,走到浴室門外,抬手輕拍玻璃,語氣藏不住慌亂,“有人從巴黎打來電話說有陌生人闖進了你的別墅!”
花灑下的男人聞聲動作一頓,原本垂在身側的手驟然停下。
聽見“別墅被闖入”幾個字,他眸色猛地變深,隱隱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他關掉頭頂花灑,淅瀝的水流聲戛然而止,隨手扯過一旁掛著的寬大浴巾圍在腰間,抬手抹掉臉上沾著的水珠,抬手推開浴室磨砂門。
門外的唐繪語速急促地複述語音信箱裡的留言,臉上滿是擔憂。
“彆著急,也許是你聽錯了。”
方掠影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手機,點亮螢幕,瀏覽了一遍信箱裡轉成文字的留言,垂眸沉默幾秒,快速敲擊鍵盤迴了一封郵件,漆黑眼底翻湧著一絲意味深長。
半晌,他放下手機,嗓音低沉,帶著剛洗完澡的微啞,“小唐醫生,你誤會了。”
“Madeleine是我的家政服務阿姨,她照常去打掃,意外發現有老鼠闖進了別墅,想要徵得我的同意,封閉空間清潔。”
唐繪暗自在腦子裡迴圈幾分鐘前聽到的語音,將信將疑地看向對面滿臉雲淡風輕的男人,“是這樣嗎?”
方掠影無比鎮定地說瞎話:“當然。”
唐繪見他神情如此篤定,以為真是自己聽錯了,緊繃的眉眼慢慢舒展。
方掠影察覺到她的驚慌,眼底冷意稍斂,添上幾分心疼:“抱歉,水聲太大,沒聽見你敲門,讓你擔驚受怕了。”
“沒關係,沒事就好......”
唐繪砰砰直跳的心平復下來,可就在再度抬眼看向身前男人的瞬間,新的疑慮猛地攥住了她的心神。
浴室溫熱的水汽還縈繞在周遭,眼前的方掠影渾身沒有半點沐浴過後該有的溫熱潮紅。
他溼漉漉的銀髮貼在額角,不斷滴落細碎水珠,古銅色的皮膚肌理清冷卻乾淨,肌膚表層沒有一絲熱水燻蒸後的溫熱泛紅,連周身縈繞的空氣,都是清冽冰涼的,沒有半分暖意。
唐繪的目光驟然凝固。
她學醫數年,深耕中醫理療,對人體寒熱體徵再熟悉不過。
熱水沐浴後,人體氣血舒展,肌膚必然溫熱泛紅、肌理鬆弛,只有用冷水沖澡,才會讓皮膚保持底色,毛孔緊縮,通體帶著一層散不去的涼寒。
這一個半月來,她屢次替方掠影針灸、拔罐、推拿祛溼,耗費心力為他調理體質。
按理說,他常年高強度運動、賽場暴曬,本就肌底燥熱、代謝極快,祛溼調理應當事半功倍,可他體內的寒溼淤滯偏偏根深蒂固,反反覆覆難以根除。
每次理療過後稍有好轉,不出幾日便原樣反彈,經絡深處總盤踞著散不盡的溼寒,腰腹、肩背的陳年陰冷結塊,怎麼都揉不散、清不完。
一個猝不及防的念頭,轟然砸進她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