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繪目光落在他冰涼的手背上,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敷衍的訓誡:“方掠影,我翻遍古籍調整方案,加長針灸留針時長,辛苦調配藥膳,費這麼多心思替你散溼滯,是想讓你以最好的狀態站上賽場,不是讓你肆意糟蹋自己的身體。”
方掠影眼睛一亮,驀地抬起頭,“——所以你每天那麼辛苦學習都是為了我嗎?”
水汽在兩人之間緩緩飄散,臥室裡安靜得只剩水滴墜地的輕響。
唐繪頓了頓,沒懂他在意的點竟然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股惱怒的情緒霎時席捲了她的胸腔。
“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她邁步想走,但還沒走出半步就被鉗住腕骨,她想抽回手卻根本掙不脫。
方掠影俯下身,目光黏糊糊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慢慢上揚,帶著一點不自知的痴愣。
“對不起對不起,小唐醫生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次,求求了。”
唐繪眉間還凝著未散的慍色,用力瞪了他一眼,“下不為例!”
方掠影全然沒了捱罵的窘迫,眼神直勾勾,只覺得她蹙眉訓人的模樣格外戳人心窩。
他嘴角越揚越高,露出一點淺淡的虎牙,活脫脫一副被訓得甘之如飴的痴態:“——遵命!”
唐繪拂開他握住她腕骨的手,臉色仍有些陰沉,“那些餐盒和吃剩的食物我都收拾好了,你下午還有訓練,快把衣服穿好午休一會,彆著涼。”
水珠還順著溼發一滴滴落在地板,浴巾鬆鬆裹在腰間,周身微涼的水汽未散,方掠影卻半點不在意身上溼冷。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應該午休一下,你現在還有例假,你肚子會痛......”
“這個你倒是很清楚。”
唐繪氣惱地揚起臉,“那你怎麼不關心關心自己?你不是很想拿大滿貫嗎?”
“我想啊。”方掠影沒臉沒皮地扯出一抹笑,“可我不希望你為了治好我累壞身體。”
他的神情直白而灼熱,“我保證把你的話奉為圭臬,別說衝冷水澡,以後連水我都不喝常溫的。”
“你這個說得太過了。”
唐繪無可奈何地瞥了他一眼,實事求是地提建議,“不能沖涼是原則,尤其是比賽或者訓練結束之後大量出汗的情況下。但偶爾喝一點冰水問題不大。”
“行。”方掠影爽快答應,“小唐醫生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唐繪沉了沉心,臉色恢復一貫的平靜,“那你午休吧,我不打擾你了。”
方掠影言笑晏晏地把她送出房間,本想陪她在客廳看文獻,在接收到她警告的眼神後攤開手退回臥室。
“好,我午休,那你也別學太久。”
關上門,他腦中顯現唐繪事事惦記他身體、真心為他著急的樣子,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半晌,他點開手機,漠然地掃了掃那通留言,眼尾的弧度淡了許多。
不出意外,姚尚君應該下午就會抵達倫敦,最晚五點半左右就會到溫布林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