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趁你爸身強力壯讓他先管個幾十年,等你爸隱退,僱專業的員工替你分擔,成家後再讓你的後代繼承。”
方掠影瞪大眼睛,難掩訝然,“小唐醫生,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唐繪先是憋住唇角,目光投向他和少年那會如出一轍的幼稚神態,輕笑出聲。
“你別笑啊。”方掠影搔搔後腦勺,說得理直氣壯,“能力不夠,我就只能啃老啃小,花錢消災了。”
“那就預祝你心想事成。”
唐繪別開臉,從開著的小木箱裡拿出針盒,淺淺梨渦陷在臉頰。
方掠影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臉,他很早就注意到唐繪笑起來有梨渦,但只有笑容幅度足夠大才能看得見。
在巴黎飛往倫敦的直升機上,他摸過唐繪的臉,尤其摸了她會笑出梨渦的地方。他搞不懂,為什麼世上會有人的臉那麼小那麼軟,笑起來那麼好看。
他心猿意馬地盯著唐繪看了許久,直到肩胛產生針扎的刺痛才回過神。
唐繪凝神持針,手法穩而輕柔,捻轉提插分寸恰到好處。
“後背淤堵太重,針灸疏通氣血,會有點酸脹,忍一忍。”
方掠影低低應了一聲,後背肌肉下意識繃緊,卻沒有躲閃。
每落一針,唐繪都會留意觀察他肩頭細微的顫動,動作放緩幾分:“脹嗎?疼就和我說。”
細碎銀針有序紮在各處淤血對應的穴位,在古銅色脊背襯得格外顯眼。
方掠影的肩背慢慢放鬆下來,藥酒殘留的刺痛被穴位深處酸脹的暖意取代,疲憊順著經絡緩緩消散。
偶爾針感襲來,渾身泛起一陣酸脹麻意,他也只是輕吸一口氣,半點不吭聲打擾她。
留針的片刻,唐繪拿來溫熱毛巾敷在他肩頸淤青處揉捏:“下次你再跟別人打架弄傷自己,淤堵積久了,針灸要遭更多罪。”
方掠影唇角悄悄勾起淺淡弧度,“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唐繪輕聲數落,“但願沒有。”想到什麼,又問,“今天下午給你熬的藥茶喝完了嗎?”
方掠影沒有多想,“喝完了。”
唐繪掃了眼玄關處敞開的網球包,巡視四周一圈,“那你是不是把我的杯子忘在了訓練場?”
方掠影眼皮子跳了跳,假裝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哎呀,我真忘了。”
“不好意思,小唐醫生,我明天給你帶回來吧?”
“沒關係。”唐繪並未放在心上,“你全部喝完了就行,我傍晚的時候又給你熬了一壺,去你房間想拿你的水杯裝,結果發現你的水杯好像不隔熱,這裡面有幾味藥很苦,放涼了可能會有點難喝。”
“本來想加熱一下,裝進那個保溫杯裡,讓你晚上回房間慢慢喝。”
方掠影想起那個保溫杯的來歷,心裡無比膈應,“沒關係,我喝涼的也不要緊,況且有保溫效果的杯子嘛,買一個就是了。”
順便給你也重新買一個。
最後半句話,他默默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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