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執念徹底落空,無盡的無力與苦澀牢牢將他包裹。在他瞥見急救車外圍那個屬於全英俱樂部的醒目標誌,突然暴怒地甩開了醫務人員的手。
他捂著擦傷流血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彳亍在路中央,還沒走出兩步就地往旁邊倒去。
即將墜地之際,忽地有一雙手把他接入懷中,他感覺到有人在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有眼淚滴在他的眼眶,他想看清楚是誰,但視野忽明忽暗,很快就沒了意識。
雨越下越密,雨聲填滿所有空曠縫隙,整條街道車流早已稀疏。
寧荷緊緊摟住姚尚君的身體,頭髮被雨水打溼,壓抑地小聲啜泣,慌亂間抬手用手背胡亂擦拭,越是著急,淚水越是止不住。
旁邊的醫務人員見了這幕,動容地圍了過來。
寧荷雖然聽得懂英文,但根本無法用英語正常表達,她豎起耳朵聽醫務人員所說的每一個單詞,重重的點頭,神情極度慌亂哀求,憋了半天才乾澀地崩出幾個破碎的字元:“I beg you, save him!”
姚尚君傷得不重,送到全英俱樂部場內急救點做完緊急清創包紮之後沒多久就醒了。
真正導致他暈厥的是連日來沒有進食導致胃部輕微出血,體力不支。
寧荷守在床頭,鵝蛋小臉白淨細膩,膚色是溫潤的淺瓷白,眉眼清秀柔和,一雙眼睛很圓,不勾人也不凌厲。
姚尚君睜開眼睛,瞧見那道纖細的身影還以為是唐繪,他猛地起身,等看清之後又躺了回去,眉心還充斥著一陣煩躁。
“你怎麼會來這?”
“姚師兄,十七床的病人......”
寧荷身子往後縮了縮,肩膀不自覺地繃緊。
可她話沒說完就被姚尚君冷聲打斷,“情況不是已經控制住了嗎?”
“那是二十八床的病人。”
寧荷整個人下意識低垂著頭,不敢大膽抬眼直視面前的人。
姚尚君揉了揉眉心,“很緊急嗎?”
“對。”寧荷一雙溫潤的圓眼水光晃動,悄悄往前靠了靠,“你的手機打不通,主任和病人家屬都很著急,我看到你桌子上的機票知道你來了倫敦,所以才來找你......”
姚尚君迅速找到她話中的漏洞,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就算你看到機票,那也不可能知道我在全英俱樂部。”
“前天做完手術,我看你沒怎麼吃東西,想給你送粥,結果不小心聽見了你在講電話。”
寧荷目光躲躲閃閃,飛快瞟了病床上的男人一下就慌忙移開,“對不起,姚師兄,我不是故意偷聽......”
“沒事。”
姚尚君掀開被子下床,腳還沒沾地,胃部就湧起一陣鑽心的絞痛。他渾身一僵,整個人不由自主佝僂著脊背,猛地彎下腰來。
寧荷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他,聲音也細細弱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姚師兄,你上一週連續進行兩場連軸高強度手術,三餐紊亂,加上情緒劇烈起伏,淋雨受涼,積壓已久的胃病急性發作。”
“這裡的醫生說你有輕微的胃出血,不管你是想趕回豫章,還是去找唐繪師姐,你都應該先好好休息一晚。”
姚尚君雙手死死用力按壓在上腹心窩處,五指深深摳緊腹壁,弓成一團,原本蒼白憔悴的臉色瞬間褪盡所有血色,泛出病態的青灰。
“十七床的病人不能拖,我們現在立刻回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