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繪心下一沉，抿起唇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她沉默的這短短幾秒鐘時間之內，方掠影驚懼不已，眼睛突地變紅，擁住唐繪的力道不斷變大，似乎想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唐繪感覺到了他的不安，慢慢回抱住了他，“我沒有不讓你對我好，我只是沒想到我們之間會發展得這麼快。”
方掠影緩了緩，態度依舊低三下四，“你放心，我不會逼你接納我，只要你別拒絕我、疏遠我，我可以不要名份，讓我陪在你身邊就好。”
唐繪心口像是被溫水浸滿，酸澀與暖意交織著往上湧。她斂下目光，竭力壓下胸腔中的情緒，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方掠影，我雖然和姚尚君退婚分手了，但我父母還不知情，我打算等你的診療工作結束後晚點回國再跟他們說。”
“最重要的是......”
她遲疑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方掠影，我不想騙你，我現在的確沒有做好建立一段新的親密關係的準備。”
方掠影怔了怔，渾身冰涼，眸子裡的光漸漸熄滅，如同被晚風盡數吹滅的星火，只剩一片密不透風的暗。
唐繪咬了咬下唇，鼓起畢生的勇氣，輕聲說出那句在心底斟酌許久，最自私也最誠實的話。
“所以......”她語速極慢，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決絕的坦誠，“我們要不要，試著Open relationship？”
死寂蔓延開來。
方掠影倏地鬆開唐繪，那雙沉寂暗沉的丹鳳眼猝然亮了起來。並非欣喜，而是始料未及的詫異，是瀕臨失重時驟然抓住一絲微光的震顫。
唐繪不敢看他沉冷的神色，視線落在腳下柔軟的地毯上，頓了頓，殘忍地吐出完整的定義，“我們不用確認正式情侶身份，不用被彼此的未來捆綁，不用承擔戀人的責任，就像我們現在這樣相處就好。”
方掠影聽懂了。
她不是要推開他，只是不想給他正式名分，不想許諾未來，不敢揹負戀人的責任。
所謂的Open relationship，不清不楚，沒有承諾，沒有未來，不受戀人身份束縛。
無數複雜的情緒在他眼底拉扯廝殺，短短數秒，像耗盡了所有力氣。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壓下喉嚨口的乾澀與劇痛，壓下心底那份不甘與絕望。
比起徹底失去她，淪為無關路人，這種見不得光的陪伴，他也認。
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低啞破碎，帶著一絲近乎自虐的妥協，輕輕應了一聲：“好。”
唐繪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自己就先紅了眼。
她清楚這有多不公平。
方掠影赤誠熱烈，滿心滿眼都是她，而她貪心怯懦，既想要他的溫柔，又不敢交付真心。
溫熱的日光落在方掠影俊朗卻黯淡的眉眼上，他定定望著對面的人，卸下了所有鋒芒，卑微地提出要求。
“我可以答應你。開放式關係也好，沒有名分也罷，我都聽你的，我不逼你，也不勉強你給出任何承諾與未來。”
他聲音喑啞，是極致隱忍的不安與奢求：“但......在我們這段關係存續的每一天裡，你能不能不要接觸別的男人？”
“不要別人，只要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