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繪心裡一緊,立刻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指尖攥得發白,輕聲哄他,“你聽我的話,先回病房,我來跟他說,我讓他回去,好嗎?”
方掠影垂眸,漆黑的眸子沉沉鎖住她,一言不發,看了她很久很久。
空氣凝滯,氣氛壓抑。
良久,他薄唇輕啟,語氣強硬,“不行,我就站在這裡。你現在,立刻讓他滾。”
唐繪微微一怔,視線下意識落在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上。原本包紮好的繃帶早已被撕碎脫落,骨折的手臂紅腫猙獰,方才劇烈的打鬥牽扯,讓傷處隱隱泛出淤青瘀血,看著觸目驚心。
她鼻尖發酸,抿緊了唇,壓下心底所有複雜的情緒,鬆開扯住他衣袖的手,轉身,一步步走向靠牆而立的姚尚君。
她的腳步很輕,聲音更是近乎微弱,“姚尚君,你先回去吧,我們之間的事等我晚點回國之後會給你答覆。”
姚尚君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想到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他瞥了眼唐繪被嚇得驚魂未定的臉,不忍心讓她為難,半晌,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得厲害,低低應了一字:“好。”
唐繪看著他落寞的模樣,心底微動,溫聲細語提醒了一句,“記得好好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別感染了。”
這句簡單尋常的關心,像一束微光,驟然點亮了姚尚君晦暗死寂的眼底。
他最後深深看了唐繪一眼,帶著未散的執念與臉上的傷痕,默然轉身離開了走廊。
“阿繪,我會等你回豫章。”
喧鬧徹底落幕,四周陷入死寂,只剩下唐繪和方掠影安靜的呼吸聲。
唐繪心頭沉甸甸的,再沒有半分爭執後的波瀾,只剩滿心的後怕,她牽住方掠影完好的左手,生怕觸碰到他受傷的右臂,“我們回病房。”
方掠影沒有抗拒,任由她牽著,斂去滿身的寒意,沉默地跟她走回病房。
安置他靠坐在床頭後,唐繪立刻叫來值班護士。
護士帶著醫藥用品進來,拆開他破損、沾染汙漬的舊繃帶,重新處理他骨折的傷口。
方才劇烈打鬥的拉扯,讓本就未癒合的創面紅腫得更加嚴重,皮肉泛著不正常的青紫,看著格外刺眼。
唐繪站在一旁垂眸看著,眼簾一點點泛紅,眼底凝著淡淡的溼意,心口堵得發悶。
待護士清理完傷口,打上厚重穩固的新石膏,唐繪才壓下心底的酸澀,細緻地詢問護士傷情和一些日常養護禁忌以及飲食注意事項。
全程,方掠影懶懶靠在床頭,脊背微塌,姿態鬆弛卻透著沉鬱。
他一言不發,目光黏在她細膩的側臉之上,深邃得望不見底,藏著無人讀懂的複雜心緒。
護士叮囑完畢,收拾好物品離開病房,輕輕帶上了房門。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不久前方掠影失控揮拳的狠戾模樣、冰冷刺骨的話語、偏執強勢的口吻,一幕幕清晰地在唐繪腦海裡回放。
她沉默良久,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聲試探,“方掠影,你是不是想起從前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