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不喜歡你這樣
想起那些，他本能地冷了臉色，眉峰微斂，胸腔下意識繃緊，鋪天蓋地的怒火即刻崩盤。
可就在意識沉落的剎那，耳畔突然傳來一聲輕喚，“方掠影？”
眼前的畫面悄然融化、重疊、流轉，記憶裡短髮高傲、冷硬倔強的少女輪廓，一點點柔和、拉長、蛻變。
慢慢和眼前長髮及腰，眉眼清和的女人重合。
她不吵不懟，不冷言冷語，只是含著眼淚望著他，眼底水光輕輕晃動，神情滿是隱忍不安，聲音中還夾雜著一絲後怕，“你疼不疼......”
話沒說完，她就哭了。
他整個人徹底怔在床上，呼吸停滯，看著她那雙淚汪汪的眼眸，胸口莫名酸脹發軟，心底剛升起的怒意，瞬間被這極致的反差衝得煙消雲散。
這一瞬的新舊疊影，擊潰了他所有的冷戾和防備。
方才腦海裡短髮少女冷著臉出言譏諷的殘影還未曾散去，轉眼又對上眼前這張淚眼朦朧的臉。
兩種模樣在視線裡不斷交織浮現，叫他心神悵然。
半晌，他視野恢復清明，攥緊眼前女人的手，不管不顧地低聲安撫，“你別哭，我沒事。”
......
記憶到這裡，方掠影依然看得十分專注，眼神中充斥一種近乎偏執的端詳，裡面混雜著失而復得的茫然、跨越多年的怨尤，還有連自己都難以理清的悸動，厚重得讓人無處躲閃。
周遭的聲響彷彿都淡去了，偌大空間裡，他眼裡只剩下她一人。
唐繪怎會注意不到，直到被他長久沉默的注視看得侷促倉皇，她實在是忽視不了，轉頭瞪他，“你看什麼？如果你還想繼續跟我討論關於姚尚君的事，我完全奉陪。”
“切。”方掠影冷哼一聲，雙手環胸，“不好意思，老子沒興趣。”
“你最好是！”唐繪側頭審視地瞥了他一眼，隨即繼續用板梳打理頭髮。
方掠影餘光睨向她，不免又想起高中她為了不佔用一絲一毫的學習時間特意定期剪頭髮的行為，沒忍住問道，“你不是最嫌頭髮長梳起來麻煩嗎？”
唐繪脫口而出，“那還不是因為你。”
方掠影沒懂，“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要不是你......”唐繪正想說什麼，手中的梳子一停，猛地轉頭望向他，“你怎麼知道我最嫌頭髮長梳起來麻煩？”
方掠影暗叫壞了，怎麼會不小心說快了，可對上唐繪臉上明顯的懷疑神色，頓時冒出個壞主意，他挑起眉，衝她招手，“你過來，走近一點，我就告訴你。”
唐繪遲疑片刻，見他並不像恢復記憶的樣子，放下梳子，將信將疑地走了過去。
“行了，你可以說——”
她站定在床頭，徐徐道，可聲音未停，卻見床上的男人突然出手，用手臂勾住她的腰，把她拉進了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