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她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正枕著方掠影受傷的右臂，心頭一緊，清醒大半，顧不得渾身骨頭縫裡漫開的疲憊，撐起身子，搭在肩頭的薄被順勢滑落，露出細膩白皙的肩頭。
她倉促抬手攏住被褥，俯身低頭，手指覆上他的右臂，細細按壓檢查。
她指尖微涼，觸得他肌膚微癢。
方掠影被這輕柔的觸碰激得肩臂不受控制般不自然抽搐了幾下。
唐繪的動作頓住，望著他緊閉的眼眸，直起腰身，語氣清清淡淡，帶著一絲看穿的冷意：“別裝了。”
方掠影裝睡的心思被當場戳破，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嗓音帶著晨起的低啞，“沒裝，就是手麻。”
唐繪撇了撇嘴，嗔怒地瞪他一眼，挪動腿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下，“出去，我要穿衣服。”
她眼底泛紅未褪，眼尾還殘留著昨夜的溼潤，明明冷著臉趕人，模樣卻軟得一塌糊塗。
方掠影被勾得心尖發癢，長臂一伸，精準攥住她的腳踝，掌心牢牢扣住，眼底漾開痞氣的笑意，故意耍賴，“我偏不。”
“方掠影，鬆手！”唐繪又羞又惱，腳踝用力掙扎。
他望著她反抗的模樣，腦海裡再度湧現出昨夜的細碎畫面。
沒了之前的記憶，昨夜全程他都憑著本能靠近，每次貼近，始終關注著她的面部表情，唯恐力道失控，稍有不慎會傷到她。
他記得清清楚楚，起初她眉眼緊蹙，帶著隱忍的不適與拘謹，可漸漸的，清冷僵硬的神色慢慢化開，染上迷離，情難自抑時會忍不住抓撓他的背，像小貓一樣。
此刻她紅著眼、含著薄溼瞪他的模樣，與躺在他身下時的嬌俏臉龐緩緩重疊。
方掠影眯起眼，笑意漸濃，丹鳳眼裡暗色斑駁，握住她腳踝的手，壞心眼地向上移。
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蔓延而上，帶著不容錯辨的侵略感。
唐繪瞳孔睜大，被他放肆的舉動驚到，渾身一震，下意識用力往後縮想要躲開。
可她渾身綿軟無力，本就坐姿不穩，貿然發力後退時重心失衡，身子猛地向後一仰，直直朝著床沿外栽去。
千鈞一髮之際，方掠影反應極快，長臂迅猛探出，扣住她的肩頭，藉著力道狠狠一帶，把她拽回了懷裡。
兩人身軀緊密相貼，沒有絲毫縫隙，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
方掠影摟著她細軟的腰身，揉了揉她凌亂的長髮，褪去方才的頑劣，柔聲認錯，“我的錯，我不該鬧你。”
太過親密無間的貼合讓唐繪渾身不自在，臉頰滾燙，心跳紛亂。她收攏被褥裹緊自己的身軀，微微用力掙開他的懷抱，偏過頭不看他，固執催促，“那你快出去。”
“行行行，我走。”
方掠影無奈妥協，舉手做投降狀，臉上只餘幾分縱容的軟意。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彎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隨意攏在手中。
唐繪縮在被褥裡，餘光掠向他的背影，微涼的晨光落他身上，可以清楚看見他寬闊有力的背脊上縱橫交錯爬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刺眼又曖昧。
“轟”的一下，唐繪臉頰燒了起來，耳尖紅透，連呼吸都亂了節拍。她慌忙垂下眼睫，攥緊懷裡的被子，心口砰砰狂跳，羞得不敢再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