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猝然落進耳中,方掠影半截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猛地轉頭看向她,臉頰滾燙,整個人如同紅溫一般,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半句說辭。
唐繪身上穿著那套黑色的阿迪達斯運動套裝,款式舊了,布料被反覆清洗得柔軟貼身。她一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拎著一隻巴掌大小的木質藥箱。
方掠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熟悉的運動裝上,記憶翻湧,一眼認出這是當年唐繪第一次來生理期他專程買來送她的那套換洗衣服,他心底掀起一陣浪潮,視線發飄。
就在這時,鄭逐竹嚥下嘴裡最後一塊米糕,清脆出聲,“我吃完了!”
唐繪微微頷首:“好,你再等我三分鐘,我給他胳膊做個簡易的支架。”
她扭頭走進廚房取來三根竹筷,彎腰開啟木箱。伸手撩起方掠影的長袖,露出受傷的右臂,拿出碘伏細細擦拭傷口周邊消毒,再抽出紗布,有條不紊地纏繞捆紮。
鄭逐竹這才看清方掠影完全暴露在外的傷臂,驚得捂住嘴巴,滿眼詫異,“方掠影,你不是去醫院了嗎?怎麼手上都沒有好好包紮?”
唐繪眼光閃了閃,手上的動作未停,不緊不慢地替方掠影應聲作答:“有包紮,但不小心散開了。”
這句話平淡無波,卻讓方掠影回過神。他抬眸凝視著她,不禁苦笑,她之所以留著這件衣服純粹是因為她節儉,和他本人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一旁的鄭逐竹滿臉好奇,小聲嘀咕:“醫院專業包紮的繃帶,還會輕易散開嗎?。”
宓希攏了攏她的肩頭,單手拿起桌邊的玻璃杯,俯身喂她喝了一口變涼的茶水。
唐繪始終神色淡然,沒有再接話,指尖用力收緊,繫好繃帶兩端的結,將簡易竹筷支架固定得穩穩當當。
做完這一切,她熟練收拾好碘伏、紗布,一一歸位放進小木箱,“今天中午你自己隨便吃點,晚上我會買好菜回來做飯。”
看著她這般疏離淡漠的模樣,方掠影心中鬱結,氣不打一處來。在唐繪即將合上木箱的剎那,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鄭逐竹正想開口取笑鬧彆扭的方掠影,腰間卻忽然一緊。宓希摟著她起身,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唇角噙起一抹細微的笑弧:“我們去外面等你們。”
鄭逐竹滿臉不解,還想多說兩句看熱鬧,宓希卻低頭湊近她耳畔,輕聲低語了幾句。
話音落下的瞬間,鄭逐竹猛地睜大雙眼,瞬間噤聲,乖乖任由宓希帶著自己轉身走出客廳。
隨著玄關大門關上,屋內徹底只剩他們兩人。
唐繪垂眸俯瞰沙發上的方掠影,眼底滿是不解,清冷的聲線迴盪在安靜的客廳裡,“你不是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出去嗎?現在擺出這副模樣做給誰看?”
下一秒,方掠影乾脆耍賴一般,長臂一伸,圈住她的腰身,將人帶向自己。他仰頭望著近在咫尺的眉眼,褪去了所有的張揚傲慢,語氣帶著一絲卑微又直白的撒嬌,“唐繪,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唐繪愈發搞不懂,“方掠影,我真的越來越不明白你了。”
“你之前在全英俱樂部私下見過姚尚君之後也沒有這麼反常,為什麼這回變得這麼奇怪?”
“能不能別提他?”
方掠影沉了臉色,鬆開她,略往後仰靠在沙發上,踢了下茶几,力度不大,但玻璃杯中的茶湯受到震盪來回晃動。
唐繪愕然地看著他的動作,很快恢復正常,“那你繼續生氣吧,我先走了,他們還在外面等我。”
她說完便轉身,抬腳就要往玄關走,絲毫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