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對不起
這麼一想，方掠影冷了眼色，在唐繪扣上平板的下一秒攥住了她的手，“你少管我！”
他作勢要把平板搶回來，卻在唐繪抬眼的瞬間，停下動作，呼吸微微亂了節奏。
兩人的手隔著方寸螢幕緊緊相貼，肌膚相觸的瞬間，溫差驟然炸開。
唐繪的掌心是暖的，而他的指尖浸著冷水的涼意，涼得刺骨，一熱一冷的碰撞順著相貼的肌理竄遍四肢百骸。
他下頜緊繃，梗著脖子，“看什麼？我們充其量算個床伴，說難聽點就是炮友，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還管上我了？”
他一邊說那些未乾的水珠一邊順著他鬢角滑落，墜在鎖骨凹陷處。
唐繪看在眼裡，兀自看了他一會，神色自若，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龐，“說得很對，那你玩吧。”
說罷，毫不猶豫地鬆了手。
方掠影瞧見她頭也不迴轉身離開屋子的身影，一口氣堵在胸口，冷笑出聲，他攥緊拳頭重重捶了兩下床，漆黑的眼眸閃動幽暗的光，像是沉寂深海起了暗湧，藏著隱忍的貪念與積壓的鬱色。
他點開平板，繼續進行還沒結束的對局，但壓根沒了心思，約莫七八分鐘，扔下平板，快步走出房間。
清甜軟糯的米糕香氣順著走廊漫過來，勾得人胃裡發酸。
方掠影循著香氣走下樓梯，不由得加快腳步，踏過最後幾級臺階，視線徑直投向餐廳。
晨光透過落地窗落進屋內，唐繪獨自坐在餐桌旁安靜吃著早飯，脊背挺直，側臉線條柔和。
他摸了摸鼻尖，抬腳朝餐桌走去。可才邁出一步，唐繪端起盛著米糕的白瓷碟，起身步向客廳的沙發，自始至終，連一道餘光都沒分給他。
方掠影腳步頓住，心底瞭然。他並不意外唐繪這般冷淡，只是骨子裡那點少年傲氣撐著，不甘願像高中那樣遇事先主動低頭遷就。
唐繪將碟子放在茶几一側，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溫熱的牛奶，瞥見他僵在原地垂眼獨自生悶氣的模樣，無奈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緩地傳過去，“米糕在蒸鍋裡，牛奶放在微波爐裡。”
方掠影猛地一怔，有些訝異地轉過身看向她。他原以為她打定主意冷落他，沒料到她早就替他留好了早飯。
唐繪沒再多言語，收回目光，指尖輕點，打開了茶几上擱置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她專心看向頁面，不再理會一旁怔立的男人。
高中的唐繪可不會這麼輕易揭過，偶爾他讓她不高興了，有時候連著兩三天不理人。
方掠影發覺八年後的唐繪個性似乎變了，變得愈發包容，他斂了斂眉色，放輕腳步，緩緩移至唐繪跟前。
高大的身影俯下，擋住了落在電腦螢幕上的細碎晨光。
他垂著眼，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緒，嗓音很低，帶著幾分沙啞：“......對不起。”
唐繪指尖敲擊鍵盤的動作驟然一頓，靜默兩秒，掀起眼皮看向低頭認錯的男人，唇角漾開一抹笑意，“你具體是指什麼？”
她沒有苛責，沒有質問，只是平靜的一句反問，卻讓方掠影更加愧疚。
這一次，他罕見得沒有較勁，目光真誠，老老實實細數自己的過錯：“衝冷水澡、打遊戲，還有......跟你說那種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