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如永恆的夏日》第一期 朱顏辭鏡花辭樹(2)(1)

作者:謝樓南·2個月前

第一期 朱顏辭鏡花辭樹(2)

這次之後,母后無計可施,她和他被皇兄賜婚,公主大婚的十里紅妝中,他成了她的駙馬。

如此也好,大齊國運昌隆,斷不需要嫡親的公主去和親,而朝局波詭雲譎,他只是一名毫無家世背景的小小太醫,做這個閒散駙馬,也是正好。

大婚當夜的洞房,他一身紅衣挺拔俊俏,揭開她面上的紅蓋頭,她對著他微微一笑:“駙馬,我今日身上不太爽利,可否改日再同房?”

他一如初見那日的花樹下,唇角笑意柔情似水:“自然都如纓兒所願。”

那之後他們自然也從未同房,新婚那月她還做做樣子,後來乾脆連樣子也不做,直接打發他去住公主府的偏院。

她給他駙馬的清貴身份和豐厚俸祿,他讓她可以擁有一個清淨自在的府邸,免去在宮中時的束縛與偽裝,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如此就甚好。

她本就喜愛歌舞彈唱,在宮中時還會被母后和皇兄規訓,有了自己的府邸後自然肆無忌憚,招來歌舞團整日玩樂。

這些人來往多了,數月之後京師裡漸漸傳出裕寧公主大婚後荒唐無度夜夜笙歌的名聲,她聽後嗤之以鼻。

大齊皇族慣常狂放,公主郡主們也肆意,別說只是聽聽曲兒看看舞,就是養上幾個面首也是常事。

更何況她招來的舞團大多都是官家的女舞班,也就寥寥數名琴師算是男郎。

不過......她有時喝到微醺,望著其中一名白衣的琴師,心中也會泛起漣漪:這人的身影,有那麼幾分神似清嵐哥哥,若是把他招來府中做個面首,也許不錯?

想歸想,她卻從未當真去養什麼面首......清嵐哥哥,那人在她心中如雲如月,皎皎君子遍身清輝,她甚至不敢稍起褻瀆之心。

也許清嵐哥哥真就如天上之月,註定不能在人間久留,就在不久之後,清嵐哥哥多年籌謀勞頓累積下的舊疾發作,危在旦夕。

清嵐哥哥病危後,皇兄就將他接到了宮中,她得知訊息一路哭著趕到宮裡,看到那些穿著青錦褂的太醫圍在外室。

她絕望地抓住其中一個人的衣袖,語無倫次地說:“神醫,求你救他......求你救救他。”

那人轉過身來看她,俊美的面容陌生卻又熟悉,她這才想起,啊,這人已經同她大婚,是她的駙馬。

慌亂下她連忙改口:“昔哥哥,求你救他,求你救救清嵐哥哥!”

他溫柔地笑了笑,抬起手將她鬢邊的亂髮攏到耳後,輕聲說:“纓兒,別慌,救顧先生,我定會竭盡全力。”

太醫們忙了一日又一夜,她一直渾身發抖地等在外室,裡面除了太醫們,有皇兄,有清嵐哥哥的妻子路將軍,有清嵐哥哥年邁的雙親。

她不過是一個幼時被清嵐哥哥照拂過的幼妹,並沒有資格去打擾他臨終前的寧靜。

那夜過去,青白日光灑落進來,她看到內室的房門開啟,皇兄走了出來,一慣威嚴的帝王滿臉的悵惘失神,她就知道,他們沒能留住那個人。

皇兄低沉地囑咐著近旁的人,不過是些善後喪葬的事宜。

她癱坐在地上,有個身影靠近她,像是要安慰她一般,抬手輕撫上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打掉他的手,抬起頭緊盯著他,她的雙目乾澀無淚,卻死死地盯著他,滿是無處發洩的絕望和憎惡:“你騙我,你根本就沒能救他!”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的臉上毫無笑意,也許是陰沉的日光太過冰冷,她竟覺得他的臉色也是青灰一片,瞧上去毫無生氣。

他緩慢地收回了手,沒有再微笑,僅是低沉地說:“對不起,我沒能救他。”

天旋地轉之下,她只覺得眼前這人是從未有過的面目可憎,他是醫術通神的神醫,他本來就該救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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