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昔忍不住笑了起來,正想再同她說些什麼,卻聽到窗外的雨聲中突然多了些異響。
他們都微愣了下,李靳早帶著燕弘去了谷外駐紮,為了墨澗谷的清淨,更是沒有留下任何侍從守衛。
此刻谷中只有他們二人,還有沈懷生和楊伯伯,神醫和楊伯伯沒必要藏頭露尾地躲在靠著溪流的窗外,那裡也更不應該有其他人。
李纓身為李氏皇族也習過一些武,十分警覺地快步衝到床邊。
然而即便她極快地推窗檢視,也沒看到什麼異常,窗外的大雨滂沱,也本就容易遮掩一些痕跡。
她又出了竹舍四處看了下,也只看到沈懷生照舊在另一邊的竹舍下坐著打瞌睡,楊伯伯披了蓑衣在給藥田疏通雨水。
她暗暗鬆了口氣,心想或許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他們如今在這幽谷之中,谷外又有李靳帶著的御林軍把守,哪個不長眼的毛賊也不敢來,或許只是山中什麼小獸被大雨逼出來,恰巧路過窗外,有了些響動罷了。
她回到竹舍裡,看到顏昔閒適地在床上坐著,甚至還屈了一條腿,用手搭在上面撐住了下頜,帶著笑意等她回來。
他像是忍不住笑了:“纓兒,你很擔心我?想要保護我?”
李纓點了頭:“那當然......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看好你。”
他又笑出了聲:“沒事的......難道還有什麼人,來害我這個窮大夫不成?”
李纓搖頭:“你可不是窮大夫了,你是......”
她說了半句,又不太想說下去,雖說李靳只是簡略說了,但她本就是皇家的人,更是深知天家無情。
她有兄長和母后愛護,乃是幸運之至,但李氏皇族十幾年無爭權奪利的事,卻因這一代只有李靳一個正統太子,他還天生英明神武,所以才沒有那些兄弟鬩牆的血腥爭鬥,就能順利繼位成為帝王。
她不知道北陸有幾位皇子,也不知北陸皇室內是否毫無異心,雖然燕弘看上去尋弟心切,但他安安穩穩地當著太子,突然又多出一位嫡親的兄弟,也不知是否真的毫無芥蒂。
顏昔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纓兒,你擔心太多了,別說我只是個大夫......就算我跟他們回了北陸,我也除卻問診抓藥外,別的都是一竅不通,哪裡夠得上被人忌憚。”
他說著放下了手,偏著頭對她又笑了笑:“更何況......我並不打算......”
李纓忙撲到竹榻前握住他的手:“昔哥哥,你不願去北陸的話,我們就在這墨澗谷中,我一直陪著你。”
顏昔帶著點笑意看她:“可是陛下都來了,你不要跟著陛下一起回京師嗎?”
李纓忙連連搖頭,她嚇得怕了,絲毫不敢提自己要回去:“不,我不走,昔哥哥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她說著,又連忙說:“昔哥哥要回北陸的話,我也陪著你......萬一北陸宮中有壞人要害你,我來護你。”
她倒也不是胡亂許願,畢竟當年他會流落到大齊,就是被北陸宮中的奸人所害,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當初的餘孽對他虎視眈眈。
顏昔聽著就不由低聲笑了出來,他攬住她的肩膀輕拍了拍:“安心,沒什麼人要害我。”
李纓忙往他懷中鑽,彷彿是生怕他再說什麼要她走的話,孩子氣地摟緊他的腰,低聲重複:“昔哥哥,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