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時序終於幫薛雁換好衣物，已經過去了小半時辰。
他又問漁夫要來陶爐生火燒炭，開了艙室窗，替薛雁將髮髻解開慢慢烘乾。
「世事無常，幾個時辰前還是沈二小姐幫我擦發，」謝時序半支著長腿，將渾身無力的薛雁攬在懷中，修長如玉的指尖在她濃密的烏髮間穿梭，「如今卻輪到我伺候你了。」
薛雁穿著漁娘的粗布衣物，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整個人被謝時序圈在懷中，看起來乖巧得不像話。
她垂下眼悶聲道：「還未謝過世子方才捨命相救，你也中了軟筋散，卻還願意下來救我，這份恩情雁初不敢或忘。」
謝時序輕哼一聲，「知道便好，日後離你嫡姐和季承安遠一點，就算是報答我了。」
省得他辦案都不專心，三天兩頭往京城趕。
懷中的人卻面露憂愁，「可我們若這樣回去，讓姐姐和其他人看到，怕是不好解釋。」
謝時序手中動作一頓，蹙眉沉思。
沈二小姐的擔憂不無道理。
雖然自己問心無愧，可在其他人眼中，卻是他們二人在湖中消失許久，回來還換了衣物。
他身為男子被議論幾句無妨，可沈二小姐卻是未出閣的大家閨秀，就算自己打算娶她，也不能讓她名聲有任何損傷，受人指摘。
想到這裡，他加快了手上幹發的動作，「待會你便按我說的做。」
他垂首在她耳邊低聲說話。
遠遠看去，兩人恍若交頸而談的新婚夫妻，在枕邊竊竊私語，耳鬢廝磨。
薛雁眸光微動。
沒料到謝時序想的法子竟然與她相差無幾。
她唇角勾起，乖乖應下。
「現在外面霧已經散了，我請漁夫循著我們過來的方向劃，應能很快就能回到畫舫。」
謝時序見頭髮已經乾透，但他不會挽發，只替薛雁隨意挽了個髮髻，又讓她起身動動手腳。
薛雁身上的藥力果然已經退了。
謝時序的衣物也早就被自己得體溫烘乾。
他從自己的玉帶鞶囊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案頭，便扶著薛雁走出後艙。
天色漸暗，湖面此刻平靜無波，宛如一面幽綠廣袤的鏡子，映著天空赤紅如匹的晚霞。
遠遠望去，高大的畫舫宛若一頭巨獸離他們越來越近。
謝時序去與漁夫道謝。
漁夫擺擺手，「不必多禮，你們夫妻二人應是新婚吧，瞧你這般緊張她的模樣，看到你們就想到了我與我家婆娘剛成婚的時候。」
「這女子啊最是受不得溼寒，回去後記著給她尋個大夫調養，養好了身子才好給你生大胖小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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