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往生堂的暗道除了他,只有薛雁和無相寺上屆住持知曉。
薛雁已死,住持也在兩年前圓寂,換了一位。
這般隱蔽之處,裴寂身邊的一個小小婢女如何能發現?
裴寂此刻卻沒心思去管薛今朝在想什麼。
他伸手在那不起眼的凹陷處用力下按,很快一陣沉重的聲音響起,眾人定睛去看,卻見那原本嚴絲合縫的整面木牆,竟然向內平移緩緩滑開,露出一人寬的暗道入口。
「你到底是何人?」薛今朝視線死死盯著薛雁,似乎要在她身上燙出一個洞來。
薛雁此刻卻已經一絲力氣也無,整個人靠在裴寂身上,眼皮都在不斷打架。
迷藥的藥效越來越強烈了,薛雁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她扯著裴寂的衣袖,「別與他廢話,先進暗道再說。」
「好。」裴寂也不顧其他人在場,直接將虛軟無力的薛雁打橫抱在懷中,招呼鶴山一聲,當先邁步進入暗道內。
暗道進去便是向下的石砌甬道,石階狹窄,僅容一人通行,經年未用充斥著陰冷的黴味。
見裴寂已經進了暗道,薛今朝薄唇緊抿,眸色幾經變幻,終究還是吩咐縉雲住手,也跟著彎腰進去。
身後的門無聲無息關閉,彷彿從未出現過。
通道不高,以裴寂的身形只能彎腰躬身行走。
只要一垂眸,他便能看到懷中薛雁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烏髮雪膚,櫻唇瓊鼻,身形單薄纖弱,像初春剛抽芽的細柳,在他手上幾乎感受不到重量。
因著她沒有內力,迷藥在她身上作用很快,漆黑的瞳仁茫然失神,卻還強撐著不肯閉上。
此刻的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招呼裴寂低頭。
「待,待會兒往前走會遇到一條岔路,你走右邊那一條,可以通往無相寺後院……」
她聲音越來越輕。
裴寂本就躬著身,為了聽清她說話與她貼得極近,她溼軟的唇瓣幾乎貼上他的耳廓。
裴寂呼吸微亂,抱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覺收緊,心臟失序漏跳了幾拍。
這種不受控的感覺,自三年前薛雁去世後,就再也沒有經歷過。
裴寂眼底暗湧,此刻也沒閒情去問她為何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只啞聲道:「沈二小姐,你可還能堅持?」
薛雁抓著他的衣襟,「我,我好睏,好想睡。」
「好,剩下的交給我,」裴寂不自覺放軟語氣,「你安心睡便是。」
薛雁腦袋越來越沉,枕在他懷中,可以聽到他清晰的心跳,有種讓人莫名的安全感。
「裴寂。」昏昏沉沉間,她忽地輕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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