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薛今朝還沒進府,謝時序已經在門口翹首以盼。
看到薛今朝的大轎出現在巷口,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老師,如何了?」他親自彎腰為他掀開轎簾,態度恭謹卻望眼欲穿。
大轎壓下,薛今朝緩步出來,行止端莊威儀,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沉,「去你書房,我有事與你商議。」
謝時序於是只能壓下滿腹疑惑,屏退身邊眾人,與他進了國公府自己的書房。
書房中燃著沉香,沉寂得彷彿一絲風都沒。
薛今朝看著謝時序期待的樣子,默了一瞬,從衣襟內取出自己從寧遠侯府要來的庚帖。
接過沈雁初的庚帖,謝時序一直提著的一口氣才鬆懈下來,漂亮的眉眼漾起笑意,向薛今朝深深彎腰拱手行禮,「多謝老師費心。」
薛今朝指尖在書案上輕釦,沉穩開口給他潑了盆冷水,「之昂,你不能娶沈二小姐,這樁婚事作罷吧。」
「這是為何?」謝時序沒想到薛今朝要與他商議的竟然是此事,劍眉蹙起,眼中染上疑惑。
「老師可是覺得沈二小姐在侯府不受寵,無法成為我們的助力?」他想到一個可能。
轉念又覺得不對。
他想娶沈二小姐一事早就與薛今朝提過,他那時還說要幫他去請旨,若他真不同意,為何要等到現在才說?
薛今朝道:「非也,但這沈二小姐與裴寂熟識,你也知曉鎮西將軍府與英國公府勢同水火的關係,她嫁給你當世子妃,恐居心不良。」
「她不是那種人,他們相熟不過是因為一隻狸奴,等她日後嫁給我,就與裴寂沒什麼關係了。」謝時序斜倚著椅背而坐,一身玄色勁裝裹著身段挺拔,眼尾微微上挑,不在乎道。
「更何況是聖上賜婚,現在想退婚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薛今朝卻並不那麼樂觀。
上次在往生堂,她能準確找出他秘密挖的暗道門,而裴寂此人,在薛雁去世後就對所有事都不上心,連離開將軍府的次數都甚少。
可原本形如枯木的人,如今卻彷彿被重新注入了生機,就連一直關在府中的鐵錘都送了出去。
沈雁初此人絕非表面那般單純無害,不可不防。
「賜婚一事我可以幫你轉圜,」薛今朝忽地問他,「之昂,我且問你,你是真心心悅沈二小姐麼?」
謝時序愣了愣,下意識否認,「我只是憐她在侯府處境艱難,再加上之前她落水我救她……抱了她,理應對她負責。」
薛今朝鳳眸微斂,「好,我知曉了。」
謝時序不解,「為何要問這個?」
薛今朝極淡地扯了扯唇角,「無事,只是想知道你對她的態度。」
謝時序還想說什麼,卻猛地瞥見他腰間懸著的東西。
今日為了行納彩禮,薛今朝腰間懸滿禮佩,此刻端坐著,那些器物便都垂落在兩側。
謝時序眼尖地認出其中一枚香囊,竟是沈雁初平日時常掛在腰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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