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婆媳二人親親熱熱的牽著手過去落座,再和和氣氣的互相夾菜,完全將他這個闊別三年才歸家的人拋之腦後。
聽到沈雲疏溫婉的聲調,他突然有些恍惚,與她今日在姜府門口他置氣的時候判若兩人。
袁氏吃了幾口回頭見他站在原地盯著沈雲疏愣神,笑了一聲:「光瞧就能飽嗎?得吃呀!」
她的聲音把江硯之拉回神,他抿了抿唇,他是聽出了母親言語間的調侃之意,耳根微微發熱,穩了穩心神才到他們身旁落了座,執起筷子夾菜。
倒是沈雲疏沒聽出箇中意思,抬手給袁氏添了菜,神色淡淡地說道:「母親,夫君大抵是在姜府吃飽了,沒甚胃口了。」
她今日出門時,見到江硯之的馬車先她一步離開了,素秋多嘴問了一句,才知道他又去了姜府。
江硯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才夾上來的菜又掉了回去。
「你去姜府尋郡主了?」
袁氏到了嘴邊的雞肉放了回去,眼神不善的看向江硯之。
對於姜黎音她可再清楚不過了,清雲郡主確實有一段時間跟江硯之同個私塾讀書,便是那個時候外面總傳出他們二人青梅竹馬的傳言。
那段時間江硯之就差頭懸梁錐刺股了,夜裡總是挑燈溫習功課到半夜,根本沒存半點心思在兒女之情的份上。
她也曾懷疑過外面的傳言真假,但姜黎音時不時差人送東西來,她便起疑了,尋著機會跟江硯之打探一番,結果江硯之埋頭在書本里,抬都不抬一下,反問她:「私塾何時來了女學員?」
原是同窗好友莫如山借他的札記,託人送回來,不知怎麼的就變成郡主差人送來了。
所以外面那青梅竹馬的傳言,是怎麼就傳出來的,用心眼子想一想便也能猜到了。
袁氏很是不喜清雲郡主的那般做派,聽到江硯之又去姜府尋姜黎音了,她看過去的眼神都帶著刀。
沈雲疏放下筷子面色淡然的轉過頭嘴角含著笑,別有深意的看向江硯之。
今日她出門時,便見到江硯之的馬車早她一步離開了,查了一下,果然,又去了姜府,必然是去尋姜黎音了。
他則看向她,眼裡盡是她的笑意,嘴角微揚,眉眼含笑,眸光裡好像有星光。
就如四年前他見到她的第一眼,那時他陪同窗好友莫如山一同去瀾城,本意是莫如山想去見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可馬車到了一個莊子門口車軸卻壞了。
他站在田野間等候時,遠遠便見到一個嬌俏的女子自遠處走了過來。
不知是當時清風太過舒爽讓人忘懷,還是日光太過耀眼讓他迷失了神志。
在她靠近的那一瞬,嬌俏的容顏,如畫的眉目含著笑意,他的心口怦然一跳,從未有過的心悸讓他險些忘了呼吸。
直愣愣的站在原地,那女子朝他揮了揮手:「公子?你擋到我的路了。」
她身上的馨香之氣順著徐徐而來的清風掠過他鼻尖,他才猛的回過神讓道,她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他彷彿感覺到自己的心空了一處,缺的那部分跟著她的身影走了。
回首看去,只見她窈窕的身影踏入那莊子的大門,粉色的裙襬掃過大門的門檻,掃落了上面的落花。
自那之後,他便每夜都難以忘懷,他自幼克己守禮,循規蹈矩,飽讀聖人之書,自知此舉已是有辱斯文,可他就是剋制不住自己,回到府裡接連幾夜,夢裡都是鼻尖的馨香之氣,都是她甜甜的笑意和嬌俏的身影。
直至後來,與宋志雲在雨亭避雨和她相遇,在宋志雲引薦之下,他才知道,原來她便是沈府的二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