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過一頓訓斥罷了,但也是江硯之活該受的。
主僕二人正說著,便聽到外面有聲響,隨即便聽到門外陳嬤嬤欣喜的高聲道:「大公子回了!」
習秋手裡還抓著被子,聽到訊息驚得瞪大眼睛看向主子,大公子回府幾日都不曾回房,如今這個時辰回來,今夜是要宿在這裡了?
夜裡,院外飄著小雪,屋內燒著地龍暖烘烘,江硯之推開房門進來時,一股冷意灌了進來,陳嬤嬤在他身後,側著腦袋見到習秋還在屋裡,使勁的朝她使眼色讓她出來。
習秋也看到了,自然明白陳嬤嬤的意思,雖然不知道大公子怎麼突然來了,但該懂的她還是懂的,手腳麻利的將床褥鋪好,便行了禮跟陳嬤嬤一同退了出去。
沈雲疏攏了攏衣裳,側臉看向門口時,見江硯之站在門口處直勾勾的看著她,身上已是換了淡雅的天藍色圓領袍,身姿疏朗,骨相清雋,單薄卻不顯孱弱,抬眸與她相望,清貴文雅藏於眉目身姿之間。
她有那麼一瞬的失神,總覺得他芝蘭玉樹不染人間煙火,溫潤妥帖得彷彿沒有脾氣。
陳嬤嬤見狀,拉著習秋的手要走,還不忘回頭笑眯眯的提醒道:「大公子。少夫人,夜裡天寒地凍的,早早歇息。」
說罷手腳麻利的貼心將房門合上。
「砰」的關門聲將他們兩人都拉回了神志,江硯之從她臉上收回了目光,腳下一動,便往她身旁走去。
沈雲疏見狀,也放下梳子起身,正巧她收拾妥當準備睡下,身上只著了貼身的寢衣,好在她畏寒,上床榻之前都會搭一件輕薄軟帔,如今見他也還不至於太過難堪。
她走至圓桌旁坐下,並未打算與他同塌而眠,便直言道:「夫君今夜來此可是有要事?今夜風雪大,你怕是不能久留,稍後我讓習秋把傘給你。」
最好就是長話短說,速戰速決,她現在困得很。
江硯之的眼神掃過她軟帔敞著的襟口,喉結滾了滾,垂眸間嘴角微揚,不疾不徐的隨著她的腳步走至她跟前,與她相對而坐。
「夫人都說今夜風雪大,我怕是回不去翰林院了。」
回不去?
沈雲疏心裡頓時戒備了起來:「你這是何意?」
難不成真的要宿在這裡?
雖說這是他們的房間,但這房間早已沒有他的任何物品,更何況他們兩人成婚三載還並未圓過房,突然他要宿在這裡,她心裡頓時緊張了起來。
她突然戒備的模樣逗得江硯之嘴角一勾,打趣道:「托夫人的福,父親將我訓導了一頓,知曉我回京幾日都宿在書房,特讓我今夜必須回主屋,如今外面都是父親派來的人,我便是想走都走不了。」
沈雲疏:「……」
她突然知道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麼感覺了。
江硯之環視了這主屋,才發現這裡面的東西已然不同,錦繡堂是他們成婚後才搬過來的,他也是大婚時住了一夜,那夜他也只是睡在屏風旁邊的小榻上。
如今,那小榻也不見了,屋內裝飾也都成了女子閨房般,他坐在這裡邊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彷彿進了她的香閨。
若是,今夜宿在這裡……
「江硯之,這裡沒有別人,你也瞧見了,你若是今夜宿在這裡,連榻都沒有了。」
沈雲疏剛說完,就見他眼神瞟向了這屋裡唯一的床榻,上面還鋪著她精挑細選海棠色錦被,頓感不好,她走到床榻跟前張開手攔住:「這床榻可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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