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坐在搖椅上,手裡捻著佛珠,慈眉善目的看向沈雲疏,讓她坐下一同曬曬。
沈雲疏走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下:「祖母今日看起來氣色好極了。」
老夫人聽罷,笑呵呵的說:「哎喲,你就別誆我了,黃土埋到脖子的人,還能怎麼好。」
她當初年方二十五才進了江府,給江老太爺做了續絃,生了兩個兒子,如今她還能活到孫兒娶媳婦,已經算是有福的了。
沈雲疏為她添了參茶:「我說的都是實話,歲月不敗美人,若我將來年老也有祖母這般姿態,我就滿足了。」
這話她沒有恭維,是實話。
她也聽過江老夫人的過往,當年江老夫人是京安城第一美人,與江太爺原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當時朝堂動盪,江太爺被貶,受族人所迫不得已另娶他人。
江老夫人一氣之下,去佛堂伴青燈古佛,直到江太爺的髮妻病逝,去佛堂跪了幾天幾夜才將她求出佛堂,嫁入江家。
沈雲疏也知道江老夫人說她此生以如願,說的就是嫁入江家,嫁給心愛之人。
其實,她是羨慕江老夫人的,人一生遇到一個相知相愛相守的人實屬難得。
都說江家男兒長情,想來是有遺傳的,江硯之娶了她,但心裡依舊屬意的還是郡主,也算……長情吧?
想到這裡,她心口莫名悶悶的,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但不是滋味。
江老夫人被她的話哄得笑開了顏:「我就喜歡你這小嘴了,甜得喲,跟你說多幾句,能活多幾歲。」
「那我便多來陪祖母,整日在這裡都可以。」
「那可不行,硯之回府了,你要多陪他才是正事!陪我這個老人家有什麼好的。」
說罷,江老夫人見她神色一怔,拉著她的手,耐心的說道:「我知道你們二人相處時間不長,但你要相信祖母的話,硯之對你是有情的。」
非但有情,而且是用情至深。
她想說卻沒說出來,江硯之在沈雲疏進門之前便叮囑了他們,不得告訴她,他所做的那些事,雖然不明白他為何如此,但答應了還是要保密的。
江硯之對她有情?
沈雲疏還是頭一回聽到這麼新奇的說法。
想必是江硯之在老夫人跟前演得太真實了。
她自然也不會拆他的臺子,便順著江老夫人的話說:「祖母放心,我知曉的。」
「知曉就好,我就怕你們兩人都啞了嘴巴說不清,他向來是寡言少語的人,凡事不說只做,這樣的性子,感情之事上,總會吃不少虧。」
江老夫人說罷,讓人拿了一個錦盒過來:「這是江家的鐲子,當年應該給你婆母的,但是她不願掌家,你公公又不納妾,這鐲子便一直在我這裡,如今你掌家,該給你了。」
這……
沈雲疏看著那玉鐲,心裡是猶豫的,瞞著老夫人本就虧心,如今再收這個,年後和離她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老夫人了。
猶豫再三,看著江老夫人慈愛的眼神,她內心煎熬,最後還是伸手接過了。
陪江老夫人聊了許久,等到她乏了,沈雲疏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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