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雲疏走到偏廳門口,卻遲疑了,將腳步收回,轉而去了老夫人房裡,看望了江老夫人。
大夫也在,細問之下,大夫直說慢慢將養著。
能熬多久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沈雲疏走至床榻邊上,看著矮几上的那一碗藥,頓時眼眶微紅。
方才袁氏說江老夫人已經喝不下藥了。
坐在床邊的矮几上,她握著江老夫人枯瘦乾癟的手,唇瓣輕動,想說話,喉嚨卻微微發澀,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送別老人,竟是在婆家,跟沒想到這個老人家這般讓她不捨。
袁氏見她神色哀傷,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寬慰。
兩人待了片刻,柳氏才從外面進來:「嫂嫂,你先去歇息,我來就行了。」
這幾日都是他們二人輪流在這裡伺候看著,誰也不敢掉以輕心,誰也沒辦法沒日沒夜的熬。
袁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牽著沈雲疏的手便出了房間。
他們到了外面時,已經不見江嫣的身影了,袁氏問她:「方才你姑母可有為難你?」
她知道江嫣對沈雲疏頗有偏見,但這偏見多半是因為江硯之,此事著實怪不得她,一切都是江硯之自己強求的,便是苦果也要他自己嚥下去。
江嫣對江家是有著幫扶的心思的,所以聽到江硯之為了娶沈雲疏所做的事情之後,多少生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但也三年過去了,這氣惱也該緩下來了。
沈雲疏搖了搖頭:「姑母並未為難我,她所憂慮的也有道理。」
當初江嫣還在柳氏那邊為她出過氣呢,最嚴厲的也就說了她一句「既要做江家大少夫人,便要擔得起這個擔子!」
陪著袁氏邊走邊說,到了袁氏的院子門口,沈雲疏才忍不住說道:「母親,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你。」
袁氏抿了抿唇,不由得失笑:「你們夫妻二人當真是一個比一個憋不住。」
說罷,示意她進去:「進去說。」
今日一早江硯之便找了她,她當時剛熬了一夜,正沒什麼精神靠著茶水吊著呢。
「母親,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江硯之身姿端正筆直,微微躬身,眉眼間帶著幾分懇切。
難得見到他這般姿態,袁氏頓時殘存的幾分疲憊也醒了一半。
「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麼事情。」
她做母親,連他想娶沈雲疏的事都能支援,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幫的呢?
江硯之眼底藏著執拗的光,眸光沉沉:「我想讓母親尋一個合適的機會,若雲疏有問,幫我解釋一番當年娶之事,以及去汴城三年的緣由。」
聽到這裡,袁氏已經疲倦之意消了個乾淨:「之前不是不讓我說嗎?怎的突然又讓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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